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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海神的新娘 一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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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夏夜望着渔民们忙前忙后劳作,便开口言道,自己也可随船出海搭把手。
渔民们素来敬重她,自是不肯应允,纷纷劝道:“姑娘素来惧水,还是莫要冒险了。”
夏夜扬声道:“我如今已经不怕水了。”
这话一出,引得周遭一众渔民与采珠女纷纷聚拢过来,层层围拢,人人脸上满是热切的好奇,目光灼灼落在夏夜身上。夏夜全然不解众人为何这般反响,只坦然重复:“确是如此,我已然不惧海水,我演示与你们看。”
说罢,她便抬脚,将足尖探入浅滩微凉的水波之中,稳稳立在水里,以此为证。
一众乡人见此情景,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男女老少喜形于色,纷纷拍手跺脚,高声齐呼:“太好了!海神的新娘现世了!世代纠缠我渔村的诅咒,终于要破除了!”
欢呼声响彻滩头,海浪都似被这狂喜的声浪震得轻轻翻涌。
夏夜僵立在浅水里,脚边水波漫过脚踝,耳畔全是众人狂喜的呼喊。她怔怔望着周遭欢欣鼓舞的一张张面孔,脑中一片混沌,满心都是彻头彻尾的错愕与不解,心底只剩大大的问号:“????”
她明明只是证明自己不怕水,怎么就成了海神的新娘?
海岛的祭殿之内,气氛沉凝。
白发祭司面色肃穆,看向立于殿中的祁煜,语气郑重:“祁煜,你身为海神,理当履行神之职责。如今传说中的外来者已然现世,你须得尽快令她成为真正的海神新娘,以此救赎全族渔村。”
往日里嬉闹跳脱的祁煜,此刻神色冷肃,眉眼间再无半分玩笑之意,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夏夜绝非什么海神新娘。那日渡她,不过是为救她性命而已。”
祭司不肯退让,沉声辩驳:“此乃世代相传的宿命,是渔村存续的唯一出路!传说早已昭示,唯有海神与外来者结合,方能化解诅咒。”
祁煜眼底覆上一层寒色,声音铿锵,字字掷地有声:“宿命便可以罔顾旁人意愿吗?夏夜对此一切全然懵懂无知。你们难道就这般自私,为了自身族群的一己私欲,就要将她推上牺牲的境地?”
言毕,他不再多做争辩,转身拂袖,大步踏出祭殿,留下祭司一人伫立殿中,面色铁青。
接连几日,夏夜都不曾见到祁煜的身影。她心中挂念,便向岛上的村民打听,可众人皆是神色闪躲,言语支支吾吾,要么顾左右而言他,要么便借故走开,不肯吐露半分实情。
夏夜心底暗自揣测,想来,多半是和那“海神的新娘”的传闻脱不了干系。
正思忖间,白发祭司寻到了她,神色肃穆,径直将她带到僻静的礁石旁。
“姑娘,我便对你直言。”祭司目光沉沉望着夏夜,缓缓道出渔村的秘辛,“我族世代受诅咒桎梏,海岛隔绝天地,外人难以踏入,岛内之人亦永无出路。唯有海神与这唯一能够渡海而来的外来者行成婚大礼,二人方能一同驾船出海,寻得那可以化解劫数的珊瑚心,方能破除诅咒,拯救整个渔村。”
这番话说得近乎坦诚,可夏夜听在耳中,心底却隐隐生出一股不安,总觉得祭司话语背后,尚有未曾道出的隐情。
见夏夜面色迟疑,久久没有应声,祭司往前半步,语气带着几分逼迫,沉声追问:“姑娘难道就不想离开这座孤岛,重返故土吗?”
夏夜尚来不及开口应答,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自旁侧传来。
祁煜匆匆赶来,神色紧绷,往日那份嬉闹散漫尽数消散。他二话不说,上前一把攥住夏夜的手腕,不由分说便将她往后拉。
“你不必听他所言。”
离开祭司跟前,夏夜一路满心疑惑,挣开祁煜的手,抬眸认真追问:“方才祭司说的,都是真的吗?海岛受困,唯有海神与外来者成婚,方能破咒出海?”
祁煜眉眼微沉,刻意避开正题,语气敷衍:“别听他片面之词,不用放在心上。”
夏夜不肯作罢,步步追问不依不饶:“那你告诉我,海神的新娘到底是怎么回事?传言里的人,当真就是我?”
她满心狐疑,非要讨一个真切答案。
祁煜被她缠得没办法,无奈叹气,垂眸看向执拗的少女:“你当真想知道?”
“自然要知道。”夏夜重重点头。
祁煜只得淡淡道出传说原委:“古传有命定外来者渡海归岛,需与海神结为连理,成为海神新娘,方可救赎渔村,消解百年诅咒。”
夏夜闻言一愣,心里暗暗嘀咕:这说辞分明和祭司所言分毫不差。
可心底那缕隐隐的违和感愈发浓重,她总觉得两人都藏着未尽的实话,当即蹙眉追问:“只是这样?你定然还有事瞒着我。”
祁煜眸光微敛,轻声反问:“你可知,海神的新娘,究竟意味着什么?”
夏夜理所当然道:“不就是与你成婚,做完仪式,便能破除诅咒、带所有人离开海岛,仅此而已,不是吗?”
“不止如此。”祁煜语气郑重几分。
“为何成婚便能破咒?”夏夜紧盯着他,不肯放过一丝破绽,“你还有隐情,对不对?”
祁煜拗不过她的执拗,简略解释:“这从来不是一场简单婚嫁,是一场契约。海神与新娘成婚立契,诅咒自会消解,不管你信不信。”
夏夜眸光一亮,瞬间想通关键,豁然开朗:“那既然如此,为何不做?我既已是流落至此的外来者,做你的海神新娘,也未尝不可啊。”
这话脱口而出,轮到祁煜彻底怔住。
他那双独有的蓝粉渐变瞳孔骤然凝滞,脸上从容淡然悉数褪去,带着几分猝不及防的茫然,微微结巴:“你……你说什么?”
夏夜见他这般反应,只当他大惊小怪,坦然补充:“我是说,我们只需假意成婚,走完仪式、立下契约,破除诅咒,大家便能重获自由,这不是两全其美吗?”
祁煜扶额轻叹,又气又无奈:“你倒是想得简单。你可知立契二字的分量?若假婚便能破咒,这场百年困局,我何须等至今日?岛上之人世代相伴,我随便寻一人演戏,便可了结,何苦蹉跎岁月?”
夏夜闻言,瞬间抓住他话语里的漏洞,眼神清亮,有理有据地反驳:“不对!传说限定了必须是外来者。岛上之人世代居此,生来受咒束缚,根本不算命定之人,自然无效。普天之下,唯有我一人契合条件。”
祁煜被她怼得一时语塞,只能耐着性子重申:“重点从不是仪式形式,是你这位命定新娘,需与我这位海神真心立契,这是无可替代的规矩,你可懂?”
夏夜怔怔愣在原地,脑海飞速盘旋,反复咀嚼“真心立契”四个字。
起初全然懵懂,片刻后,她脑中轰然炸开,瞬间脑补出所有隐秘深意。
这世间婚嫁立契,除却拜堂行礼,最根本的定情立约、身心相许……不就是圆房相守?
原来这海岛口中的立下神契,竟是这个意思!
原来根本没有什么假戏真做的余地,这场婚约,是实打实、需身心交付的真婚姻!
念头落下,夏夜耳根瞬间爆红,脸颊滚烫,连眼神都无处安放,慌乱移开目光,手足无措地支吾:“原、原来是这样……那、那我再好好考虑一番!”
说罢,她羞赧转身,心绪纷乱,满脑子都是离谱的真相,再也不敢多看祁煜一眼。
而身侧的祁煜望着她仓皇逃离的背影,眼底无奈褪去,只剩一片深沉柔软的默然。
无人知晓他心底的隐秘——
上古神契,从来不是世俗婚嫁规矩。
所谓海神与新娘立契破咒,唯一的核心,从来不是仪式,更不是世俗圆房。
而是海神此生唯一的真心挚爱。
他从未解释,是因心知一切皆是虚妄。
夏夜的满心满眼,自始至终都牵挂着故土的兄长夏以昼,心底从未有他半分位置。
而他,纵然知晓天命规矩,也从不愿利用一场宿命、一场捆绑,去胁迫一个满心念着旁人的姑娘,委屈她半生。
两人心思全然错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