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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调离长公主府 从长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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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长公主府回夏府的一路,两人全程死寂无言。
晚风徐徐,往日总会并肩闲谈、偶尔打闹的路途,此刻只剩疏离的静默。夏夜步子走得又稳又快,刻意落后半步,不愿与他并肩,眼底藏着未消的怒意,心里满是委屈与不甘。她万万没想到,昨夜尚且抱着她低声认错、温柔剖白心魔的人,转头就擅作主张,越过她的意愿,亲手换掉她安稳喜欢的差事,强势干预她的人生。
而身侧的夏以昼,心绪亦是沉郁至极。
他不后悔今日的决定,却怕她真的彻底恼恨自己。一路看着她倔强紧绷的侧脸,看着她半点不肯搭理自己的模样,心底的烦闷、忐忑、无奈层层堆叠,醋意与不安依旧盘踞不散,却偏偏无从辩解。
回到夏府,夜幕沉沉,一家人围坐用晚膳。
满桌温热膳食,席间却无半分笑语。夏夜垂着眼安静扒饭,一言不发;夏以昼持筷静默,食不知味,周身萦绕着淡淡的低气压。
沈秋竹心思细腻,一眼便看穿两个孩子不对劲,眉宇间满是疑惑,轻声开口询问:“你们兄妹俩今日是怎么了?好好的又闹别扭了?”
二人皆是垂眸沉默,无人应声。
夏启见状无奈叹气,眼底满是操心与无奈,轻叹道:“这两个孩子,总是一会亲近无间,一会又冷战疏离,真是让人日日操心。”
随即他抬眼看向身侧的夏以昼,正色问道:“白天我同你说的那些话,你都记在心里了?”
夏以昼微微颔首,声线低沉克制:“记住了,伯父。”
这句话落入夏夜耳中,她下意识抬眼悄悄瞥向夏以昼。
入目是他沉冷阴郁的侧脸,眉眼间压着化不开的郁色,落寞又沉闷。昨夜才彻底和好,今日他接连受挫,被父亲训诫、被自己赌气顶撞、还要被自己冷脸相对。
一瞬之间,夏夜心里攒了一路的火气,悄悄软了大半。
她终究心软,压下别扭,好奇开口追问夏启:“爹,你和哥哥早上都说什么了?”
夏启看着她,语气温和提点:“你也老大不小了,如今身在长公主府里当差,一言一行都要懂礼知分寸,切莫肆意任性,惹人闲话。”
夏夜闻言,淡淡开口,带着几分未散的赌气:“我以后不用在长公主府当差了。”
夏启一愣,面露诧异:“此话怎讲?”
“府里管家传话,明日起我调去崇文阁听职当差,不再回长公主府了。”夏夜语气平平,听不出喜怒。
沈秋竹见她眉眼郁郁,分明是满心不开心,连忙温柔安抚:“傻孩子,这并非坏事。崇文阁人才荟萃、清雅安稳,虽同样归长公主管辖,却不比公主府规矩繁琐、人际繁杂。不用日日近身侍奉拘束更多,反倒自在自由许多。你年少时心心念念,不就是想去崇文阁求学当差吗?如今得偿所愿,该开心才是。”
夏夜微微一怔,心底默默细想。
确实如此。从前她最是向往崇文阁的清雅治学氛围,一心盼着能入阁做事。只是这一次调任,不是凭自己本事争取,而是被夏以昼强势安排,带着强行规避、刻意隔绝的目的,所以她才满心抵触、格外别扭。
想通这一层,她脸上的郁色稍稍散去,神色缓和不少。
夏启见她情绪舒展,便想着趁此机会,委婉提点两句,免得两个孩子分寸失当,再生风波。他语气温和,避开了白日对夏以昼的严厉,轻声道:“阿夜,爹娘知晓你们兄妹情深,彼此牵挂。但男女有别,礼教在前,你们尚未成亲,相处总归要守好分寸、恪守礼数,不可太过亲昵逾矩,免得落人口舌,折损两人名声。”
这话温和却直白,瞬间让夏夜脸颊微热。
她本就还在跟夏以昼闹别扭,又被长辈当面提点私事,心底愈发别扭,随口带着赌气的意味应声:“我知道了。我又从未想过要和谁成亲。”
说完便放下碗筷,草草道了句“我吃饱了”,起身转身便离席回房,不愿再多谈半句。
厅内只剩下夏启与沈秋竹,两人相视一眼,皆是无奈又哭笑不得。
而全程沉默旁听的夏以昼,心口骤然一沉,密密麻麻的酸涩与堵闷席卷而来。
“从未想过要和谁成亲”
短短一句话,像细针般反复扎在他心上。
他今日不顾一切、顶着压力为她规避风波、费心安排前路,哪怕被伯父训斥、被她记恨也在所不惜,所求的不过是日后能名正言顺守着她、迎娶她,护她一世安稳。
可她一句轻飘飘的话,直接推翻了他所有的执念与期许。
心底的委屈、不甘、烦闷交织缠绕,压得他喘不过气。他再也无心思用膳,敛下眼底所有情绪,淡淡起身:“我也吃饱了。”
言罢,转身离去,背影孤寂沉郁,满心皆是说不出的不是滋味。
夏夜回到自己的房中,坐在妆台前,心底翻来覆去地纠结。
昨日夜里,夏以昼抱着她,剖白那些失而复得的惶恐与心魔,那些柔软又沉重的真心话还历历在目。可转头今日,他便自作主张,逼着长公主将她调离长公主府,全然没有问过她的心意。
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桌沿,心绪纷乱。细细回想,倘若不是自己一时好奇误碰药酒,闹出那一场和黎深的乌龙闹剧,也不会让他这般惶惶不安,被逼到做出这般强硬的举动。这么想来,事情的起因,也有她自己的过错。
转念又想到沈秋竹说的话,崇文阁本就是她从前向往的去处,论差事本身,确实是再好不过。
这般自我开解,心里的郁结稍稍散开,可转瞬那股火气又猛地涌上来。
夏夜暗自愤愤,凭什么?明明是他做事霸道惹人生气,就因为自己想通几分,就要轻易原谅他。凭什么每次都是她退让。
她兀自对着空气生闷气,全然没有察觉,门外一道身影正来回徘徊。
夏以昼本是心绪沉沉,辗转难安,终究放不下心里的疙瘩,悄悄来到她的房门外。屋内细碎的自言自语一字不落飘进他耳中。
听着她一边自省,一边又气鼓鼓地吐槽自己,夏以昼唇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心底暗自忖度,这小姑娘脾气真是又倔又拧,坏得很,可偏偏心底还算明白事理,也不算太坏。
他抬手,轻轻叩了叩门板。
“阿夜,可以进来吗?”
屋内的夏夜听见是他的声音,心底还存着别扭,抿紧唇,故意不做应答。
门外静了片刻,夏以昼的声音再度响起,带着几分故作无奈:“嗯,你不开门,那我便走了。”
话音落下,外面响起脚步挪动的声响,似是真的要离去。
可不过片刻,那脚步声便悄然停下,他蹑手蹑脚,半点声响都没有,又悄悄折返回到了门边。
房内的夏夜听见外面动静消失,心头一滞,不由得有些气闷。怎么说走就走?
她按捺不住,起身快步走到门边,猛地拉开房门。
抬眼便看见夏以昼好端端立在门口,根本没有走远。
夏夜又气又恼,瞪着他:“好呀,你耍我呢。”
说罢便要伸手将门重新合上。
夏以昼反应极快,手臂一伸,稳稳抵住门板,不让她关上。
“我来给你赔罪,妹妹。”
话音落,他侧身一步跨入屋内,反手“咔嗒”一声,将房门牢牢关上。
不等夏夜反应,他伸手揽住她,稍一用力,便将人抱起来,轻轻扔到床榻之上。
夏夜猝不及防跌坐在被褥间,惊愕地抬眸看向他:“你要干什么?”
夏以昼眼底漾着浅浅的笑意,却又带着一丝压抑的灼热,夏夜急道:“爹娘白天说的话,你都不记得了?”说是这么说,可脸上没有丝毫怯意,伸手抬手,指尖肆意拨弄起夏以昼乌黑的发丝,指尖绕着发梢把玩。
一室的空气骤然变得暧昧缱绻,呼吸都仿佛变得温热。
夏以昼垂眸凝视着她,嗓音低哑:“嗯,你说得对,我们这般模样,的确不合礼数。所以我才说,我们赶紧成亲。”
一听见成亲二字,夏夜当即皱起眉,脱口反驳:“我才不跟你成亲。”
夏以昼的眼神骤然沉了下来,墨色的眸子牢牢锁着她,里面翻涌着隐忍的情绪:“你总是这样说,哥哥会当真的。”
夏夜梗着脖子,还想张口顶嘴,倔强地扬声:“当真就当真,我说的本就是真话。”
这句话彻底撩动了夏以昼心底压抑许久的情绪。
他不再给她任何开口辩驳的机会,俯身而下,吻落了下去。
夏夜所有的话语尽数被封在唇齿之间,再也说不出半分。
屋内烛火摇曳,光影朦胧,满室弥漫开旖旎暧昧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