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5、脑补 这一日 ...
-
这一日，夏夜领了长公主府分派的差事，外出写生采风。长公主有意绘制一幅山河图进献圣上，便让夏夜先行外出寻览山水，积攒构思。
无巧不成书，黎深今日也出门进山采药。二人去往的，竟是同一片山林。
黎深提着药篮，沿着蜿蜒山径往前走，远远便望见林间开阔处，一道熟悉的身影。夏夜已经铺开画纸，正对着远山执笔描摹。
黎深脚步一顿，心底暗叹一声，好巧。
他想起前些日子那场自作主张的误会，先前一直以为那位日日接夏夜的男子是她心上人，后来听侍女闲谈才知晓，那只是她兄长。起初还隐隐觉得有些过意不去，转念一想，夏夜全然不知情，自己藏在心底的胡思乱想，原也不必愧疚。可只要对上夏夜，心底那份按捺不住的悸动便翻涌上来，直叫他手足无措，站在原地踌躇，一时不知上前还是避开。
夏夜恰好收笔，画稿完工，一转头，便看见了立在不远处、神色迟疑的黎深。
近来她心境舒展，日日都带着明媚笑意，当即提着裙摆走上前，眉眼弯弯地打起招呼：“黎医师，这么巧！你怎么会来这片山林？”
黎深定了定神，抬手微微拱手：“我来山中采药。夏姑娘是来作画？”
“嗯，差事已经做完，画也画好了。”夏夜扬了扬手中画卷，大方问道，“你采药可有需要搭把手的地方？”
黎深本打算婉言谢绝，可心底那点悸动作祟，鬼使神差，话出口就变了：“若是不麻烦，可否帮我拿些采好的草药？”
夏夜一口应下，欣然跟着他往林木深处走去，一路相伴采药。
林间草木清香漫开，黎深斟酌片刻，状似随意地开口试探：“前些日子，每日到长公主府外接你的那位公子，便是你的兄长？”
“是啊，是夏以昼，我哥哥。”夏夜指尖捻起一株浅紫野花，随口答道。
“看你们二人，感情格外亲厚。”
夏夜眼睛一亮，语气满是骄傲：“那自然！他可是我最喜欢的人了。”
黎深闻言，心里猛地一咯噔。
最喜欢的人？
脑海里瞬间浮现那日街市，马背上两人相依相偎、亲密无间的模样，心底忍不住暗自打鼓：寻常兄妹，怎会这般亲近？
他神色微滞，眉宇间藏着几分惊疑。夏夜瞧出他脸色不对，歪着头关切询问：“黎医师，你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黎深轻咳一声，试探着缓缓开口：“我活这么久，还从未见过感情这般要好的兄妹。”
夏夜闻言，得意地扬起下巴，浅浅笑起来：“那你如今不就见到啦。”
一说起夏以昼，她便打开了话匣子，噼里啪啦不停，絮絮讲起从前的旧事，讲夏以昼待她有多好，讲他戍边的辛苦，讲重逢之后的欢喜。
黎深跟在一旁，耳边虽是她清脆的话音，心思却早就飘远了，大半都没听进去，心底反复打转：这对兄妹，实在是……太过不同寻常。
夏夜说着说着，忽然停下脚步，认认真真看向黎深，语气笃定：“反正往后，我是要嫁给我哥哥的。”
轰的一声，黎深整个人如遭雷击，脑子瞬间一片空白，仿佛耳边轰然炸响。
“你……你说什么？！”
他心神巨震，脚下一滑，没留意路边凸起的树根，重心一歪，“噗通”一声，直直摔坐在满地落叶之上。药篮翻倒，新鲜采摘的草药滚了一地，场面狼狈又滑稽。
夏夜见状一愣，连忙停下话，低头看向摔在地上的黎深，眨了眨眼睛，有些不解：“黎医师，你怎么突然摔了？”
黎深撑着地面，怔怔抬头，声音都还带着颤：“你方才说什么？你要嫁给你哥哥？”
夏夜这才回过神，脸上泛起几分赧然，没料到一时口快竟叫黎深惊成这样。她连忙伸手，用力将黎深从落叶堆里扶起来。
“实在不好意思黎医师，叫你误会了，这话你可千万别往外说。”她压低声音，“是我家里的私事，我并不是哥哥的亲妹妹。”
这句话如同第二道惊雷，再度在黎深脑海轰然炸开。方才脑子里飞速上演的伦理大戏瞬间翻篇，新的思绪涌了上来。他怔了半晌，迟疑开口：“所以……这位兄长，便是你的心上人？”
夏夜脸颊倏地染上一层薄红，轻轻点了点头：“嗯，是他。”她抬眼，悄悄朝黎深递了个恳求的眼色，“千万帮我保密，我不想府里其他人拿这件事闲话。”
黎深看着她，忍不住小声嘟囔：“你倒是不想让人议论，可你们平日里那般亲近惹眼，哪里藏得住。”
“黎医师，你在说什么？”夏夜歪头，没听明白。
黎深敛了敛心绪，认真问道：“你就没想过，旁人瞧见你们这般相处，难免会生出流言非议？”
夏夜一脸茫然：“非议什么？”
黎深接过她手里的药篮，无奈道：“就像方才你同我说，想嫁给你哥哥。你可知方才我心里在想什么？”
夏夜垂着眼，没有应声，心底暗自嘀咕，不懂他怎么想得这么多。
黎深长长叹了一口气，正要再说些什么。
忽然，夏夜轻呼一声：“啊！”
“怎么了？”黎深立刻抬眸。
夏夜声音发紧：“腿……腿凉凉的！”
黎深目光往下一扫，心头一紧，竟看见有小蛇顺着草丛钻到了她裙下。夏夜身子一软，直直倒了下去。
事态紧急，黎深顾不上男女之别，立刻蹲下身，小心掀开裙摆，一眼便看见小腿处浅浅的牙印。他迅速取出随身携带的草药，飞快做紧急处理，余光瞥到那条已经窜走的小蛇，定睛辨认片刻，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万幸，并非毒蛇。
可他低头一看，夏夜双眼紧闭，像是已经晕厥过去。
正蹙眉查看伤势，却见夏夜眼睫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
黎深一愣，瞬间反应过来：“你方才……是装晕？”
夏夜眨眨眼，小声辩解：“被咬那一下有点疼，我心里一慌，就吓晕过去了，我想着你是医师，肯定会处理好的。”
黎深简直无可奈何，一贯温润自持的模样都绷不住了，伸出指尖轻轻戳了戳她的额头，说道：“你也太任性了。”心底不住感慨，这小姑娘胆子大又任性，实在叫人哭笑不得。
“我哪里任性了？”夏夜不服气地小声反驳。
黎深一垂眸，才发觉她的小腿还露在外头，耳根唰地一下烧红，连忙伸手拉好裙摆，仔细替她盖严实，视线慌忙移向一旁，不敢多看。暧昧的氛围悄悄漫开，混杂着几分啼笑皆非。
等心绪稍稍平复，他才认真叮嘱：“方才是无毒蛇，毒素无碍，只需外敷草药休养两日，伤口注意清洁，不要沾水。只是山林之中蛇虫繁多，往后进山，千万多加小心。”
夏夜乖乖点头：“嗯，我知道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