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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夏夜的心上人 自从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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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夏以昼归京之后,长公主府里外都多了一道温柔的风景。
每日黄昏,夏夜当差结束,府外总会准时立着一道挺拔清隽的身影。
夏以昼无论白日公务多忙,都会抽空亲自来接她回府。
每每看见那人立在夕阳下,夏夜眼里的光都会瞬间亮起来,全然不顾周遭宫人目光,提着裙摆开开心心、蹦蹦跳跳地朝他奔过去。
夏以昼早已习惯她这般活泼莽撞的模样,每每都会伸手稳稳接住她,眼底带着无奈又纵容的笑意,低声叮嘱:“阿夜,慢一点,小心脚下。我是来接你的,不是来接你摔跤的。”
夏夜仰头笑得眉眼弯弯,底气十足地反驳:
“我又不是小孩子啦,怎么会随便摔!”
夕阳落肩,晚风温柔。
日复一日的等候、日复一日的奔赴,亲昵自然、日日不变。
府中人人看在眼里,只当是兄妹情深,惹人艳羡。
唯独黎深,每次远远瞥见,心底那点沉淀许久的酸涩,便会轻轻翻涌一遍。
他早已默认——那位俊美不凡的男子,便是夏夜心悦之人。
日日接送、寸心挂念、亲密无间,这般模样,哪里是寻常情谊。
黎深心底的那个“不算误会的误会”,一日比一日更深。
他甚至已经彻底认命:原来夏姑娘早已心有所属,二人情根深种、恩爱甚笃,难怪自己从前所有揣测、所有动心,从头到尾都是自作多情。
这日午后,廊下无风,闲散静谧。
几名侍女做完手头差事,聚在花树下闲聊八卦,声音不大,细碎软糯,是府里最常见的闲谈光景。
黎深本欲穿过回廊去往药房,往日里侍女闲谈、府中流言,他向来听过即忘,从不多留片刻。
可今日,耳尖不经意掠到“夏画师”三个字。
他脚步下意识一顿。
心底莫名生出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在意,鬼使神差地停住脚步,背对着花树,假意整理手边药册,实则静静立在不远处,一字一句,静静听着她们闲谈。
一名侍女好奇开口:
“对了,最近日日来府外接夏画师的那位公子,到底是什么人啊?日日准时来,从未间断,看着气度好不凡。”
另一名侍女轻笑作答:
“你居然不知?那是咱们京都大名鼎鼎的戍边大将,夏以昼夏将军。”
“夏将军?!”旁边人惊了,“那他跟夏画师是什么渊源?同姓,又这般亲近?”
“这你都不知道?那是夏画师的兄长啊。”
这话落下,花树下几人瞬间恍然。
“原来只是兄长!难怪日日来接,原来是兄妹情深!”
“怪不得两人看着亲密无间,原来是血亲,这下完全说得通了。”
紧接着,知晓旧事的侍女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唏嘘,缓缓道出尘封往事:
“你们新进府不久,自然不知旧闻。夏画师五年前,本是崇文阁遴选入宫的天才画师,本该早早入府当差。”
“可那一年,京都出了一桩失踪疑案,夏画师便是当事人。”
旁人听得心头一紧:“失踪案?这么严重?”
“可不是嘛。”那侍女轻轻叹气,“当年是一名落榜学子心存歹念,蓄意作祟,将年少的夏画师推入湖中。水流湍急,人就这么漂流失踪,杳无音信好几年。”
“夏家当时几乎崩溃,夏将军那时还年少,妹妹凭空消失、生死未卜,他疯了一样四处寻人。后来京都安稳无战事,旁人都愿留京享福,唯独他毅然请命戍边守关。大家都说,夏将军哪里是想守边关,分明是心底郁结、放不下当年遗憾,是带着执念守着江山、等着妹妹啊。”
“谁也没想到,数月前夏画师竟平安归来,辗转多年,终是回了家。夏家失而复得,简直是天大的喜事。”
话音落,其余侍女纷纷感慨。
“难怪夏将军把她疼成这样!失而复得的妹妹,自然是万般宠爱。”
“是啊,若是不知内情的人,日日见他二人这般亲密,怕是真要误会是心上人呢。”
几人说说笑笑,闲谈片刻便四散离去。
花树下恢复清静。
唯独黎深立在原地,手里的药册早已停住,整个人彻底僵在廊下。
耳边句句清晰——
【兄长】
【失而复得】
【极致宠妹】
【旁人容易误会】
原来……日日接送、亲密相依的那人,根本不是夏夜的心上人。
是她的亲哥哥。
黎深先是轻轻松了一口气,心底积压许久的酸涩瞬间散去大半。
原来是误会。
下一瞬,他脑子飞快复盘。
原来是他想岔了!
他清清楚楚记得,当初假山对峙,夏夜气鼓鼓恼羞成怒、懊恼到揉乱头发,是因为她全程吃瓜脑补他和长公主私情;当初府里流言传她暗恋自己、被自己拒绝,她是真的火大又尴尬,窘迫得无地自容;那日街上骑马,两人亲密相依,满眼温柔欢喜,旁人看着暧昧,说到底只是兄妹间失而复得的深厚情谊。
黎深瞬间陷入一场哭笑不得的自我翻车,心里豁然开朗——原来根本没有什么心上人!
先前所有酸涩失落,全是自己凭空臆想出来的。夏姑娘身边那位,仅仅是疼惜她的兄长而已。
念头一转,心底沉寂许久的悸动,反倒又悄悄翻涌上来,比往日更深几分。
黎深站在风里,有点哭笑不得,暗自懊恼自己先前胡思乱想,平白消沉许久。
闹了半天,哪里是什么情投意合的爱人,只是感情要好的兄妹。
这么说来,夏姑娘并没有心悦之人。
意识到这点,他一时间手足无措,耳根悄悄发烫,心底乱哄哄的,连方才攥在手里的药册都差点拿不稳。
他暗自苦笑,自己这心思,真是一波三折,绕了好大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