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婚夫君超勇猛》喜英

5、姑嫂情 为她出气鸣

　　素杺用井水冰了隔夜的茶叶，拿绢布包好敷在徐锦荣的眼睛上消肿。

　　“老太公担忧二郎君，昨夜睡得晚，今早传话不必去请安，等晚间全家一起用晚膳即可。现下时辰还早，等到去主厅用早膳的时候，估摸应该消肿了。”

　　徐锦荣坐在椅子上，仰着头好方便素杺换帕子。

　　“你晚些去门口盯着，我估摸令仪今日会来。”

　　昨日在孟府发生那么大的事情，就算孟夫人事先安排孟令仪去了外祖家，等到了晚间，孟令仪也会知晓此事。

　　最晚到了午间，孟令仪也会来徐府寻自己。

　　徐锦荣猜得没错。

　　素杺刚到西侧门，孟家马车刚刚停在门口。

　　孟令仪迫不及待地从车上跳下来，看到素杺之后，焦急地道：“素杺，我嫂嫂...”

　　她已知晓前因后果，此时再称呼嫂嫂是为不妥。孟令仪换了称呼，“荣姐姐呢？”

　　素杺朝她福身，“见过孟小娘子，二娘子知道小娘子今日过来，正在房中等您。”

　　孟令仪也顾不得礼法，直接去了徐锦荣的房间。

　　看到她正对镜梳妆，孟令仪的鼻腔一酸，声音加了些哽咽，“嫂嫂。”

　　徐锦荣放下玉梳，朝她牵强地笑笑，平静地劝道：“令仪，我同你阿兄已经和离，莫要再如此称呼了。”

　　短短半日内，阿母已经办好了所有的和离册子和户籍。孟令仪哪里猜不出来，这定是阿母早早就准备妥当，打通了府衙的关系。

　　更可恨阿兄，竟然在出京前，就写好了《放妻书》。

　　孟令仪气得双眸通红，可怜巴巴地问：“荣姐姐，那我以后还可以找你说话吗？”

　　“自然可以。我同你认识在先，你阿兄可排在后面。”

　　徐锦荣抹掉她脸上的眼泪，“莫要哭了，仔细眼疼。”

　　孟令仪气呼呼地坐在榻沿，狠狠地道：“我就是生气，阿母和阿兄也忒过分。他们竟然还瞒着我，打发我去外祖家。”

　　“因为他们知道，你会为我出气。”徐锦荣端了热茶递给她，“喏，你前日想要的热奶茶，甜甜的，我可是让人一早去你喜欢的铺子排队买来的。”

　　孟令仪接过茶杯，低头喝了一口。

　　甜滋滋的热奶茶进了肚，她细细品了品余味，又忍不住喝了两大口。

　　“真好喝。”

　　她心情舒爽下来，抬头看到徐锦荣，孟令仪又忍不住生气，“等我阿兄回来，我定要好好问问他那个懦夫！”

　　话刚说完，房门外就传来一道嘲弄的声音，“问他什么？是徐锦荣嫁他六年未留下一儿半女，没休了她就算不错了。”

　　徐锦瑶挺着肚子，在婢女的搀扶中缓慢走进房间。

　　“我听阿母说，《放妻书》上只写了二心不一，并未写明真实缘由。这孟家郎君，倒是个细心妥帖之人。徐锦荣，你可真是好命啊。”

　　孟令仪拍案而起。

　　“徐三娘子！荣姐姐可是你的亲阿姐，你不帮她也就算了，怎地还为外人说话？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心悦我阿兄，嫉妒荣姐姐曾嫁与他呢！”

　　徐锦瑶被这一句话气红了脸。

　　“你胡说什么！”

　　孟令仪反应快，眼骨碌一转，戳到了她的痛处，扬高声音：“我何曾胡说，你不就是嫉妒荣姐姐吗？现在她落难，你作为亲姊妹，不来安慰，反而落井下石。徐三娘子，我阿兄就算同她和离，也不会看上你这般颜色！”

　　容貌不抵徐锦荣，一直是徐锦瑶的逆鳞。

　　现在听孟令仪如此大庭广众之下说出声，徐锦瑶气得几乎要站不稳。

　　两人吵闹的声音，引来了侧厢房的大娘子祯娘。

　　她推门快步走过来，“这是怎地，瑶娘回来了，你肚子不方便，快进屋歇息。”

　　徐锦荣也拉着孟令仪回寝房内间。

　　徐锦瑶在徐锦荣面前落了脸面，哪肯轻易离开。

　　她推了拉架的祯娘一把，转身怒气冲冲地朝正厅走去。

　　孟令仪朝她的背影喊道：“吵不过就去寻阿母，徐三娘子，你肚子都这般大，还以为自己是三岁稚童呢！”

　　徐锦荣忙着去扶祯娘，“令仪，莫要说了。”

　　看着祯娘在场，孟令仪吐吐舌头，脸红道：“抱歉，让大娘子看笑话了。”

　　祯娘摆摆手，“也不是你的错。”

　　她看向徐锦荣，“荣娘，你可还好？”

　　瑶娘对荣娘自小就有敌意，两人见面大部分时候，都是瑶娘在挑刺，荣娘一直隐忍。她没有瑶娘会讨机灵，阿父阿母甚至阿兄徐锦明，都觉得她性子沉闷孤僻。

　　直到祯娘嫁来之后，在她的影响下，徐锦明才逐渐关注到这个一直受委屈的二妹妹。

　　徐锦荣摇头，“嫂嫂放心，我无事。”

　　祯娘疼惜地抚着徐锦荣的肩，“若是瑶娘去阿母面前告状，莫怕，嫂嫂会替你说明实情。”

　　徐锦荣信赖地重重颔首：“嗯，多谢阿嫂。”

　　“傻孩子，和阿嫂还客气什么。”

　　一侧的孟令仪呆呆地看着她们姑嫂亲密的互动。

　　自从徐锦荣嫁到孟家之后，回徐家的时候寥寥无几。就算回来，也是和孟徽时一起。所以孟令仪从未见到徐锦荣和大娘子的互动。

　　孟令仪也从未想到，在大娘子面前，徐锦荣就像无忧无虑的小女娘一般。

　　她在依赖大娘子。

　　仿佛有大娘子在，徐锦荣就什么烦心事都不用想。

　　可是在孟家，天真无忧的小女娘，却变成了大娘子的角色。

　　大娘子在为徐锦荣撑着，而徐锦荣，在为孟令仪撑着。

　　孟令仪突然替徐锦荣觉得委屈。

　　她自认和徐锦荣是密友，可在她嫁给阿兄的时候，在她受阿母责怪为难的时候，在她因为孕事焦虑的时候，在她被世俗压着的时候，自己却只想拉着她吃喝玩乐，什么都没有做。

　　孟令仪瞬间明白，她在徐锦荣和阿兄的婚姻中，非但没有起到缓和的作用，反而因为自己的自私和无知，加速了他们的和离。

　　她不配当徐锦荣的朋友。

　　见她看着自己不动，徐锦荣伸手在孟令仪的面前晃了晃：“令仪？”

　　孟令仪回过神来，哭着抱住了她。

　　“荣姐姐，对不起。”

　　祯娘看着她们，对徐锦荣道：“阿母和伯母一起去看望明安，还未回来，我去看看瑶娘。”

　　徐锦荣点头，回抱住孟令仪，“无事，莫要再哭了。”

　　孟令仪不好意思讲心中所愧之事，只想着日后好好回补过来。

　　“荣姐姐，三娘子的事，不会牵连到你吧？”

　　毕竟她还大着肚子，有孕在身，若是真气坏了，她夫家和徐家，也不知会如何治罪。

　　徐锦荣道：“不会。你没看她走时气势冲冲的模样，哪里会出事。放心，三妹妹的身体自小就很康健，阿嫂已经去看她了。”

　　她拿出手帕为孟令仪擦泪，“你先回去吧，我晚些还要和阿嫂一起去叔父院中看望堂弟，怕是不能招待你。”

　　孟令仪点头，“等过两日，我再约你出府。”

　　她压低声音，“若是阿母和阿兄那里有什么消息，我也会传给你的。”

　　徐锦荣失笑，“不用，我同你阿兄，当真再无关系了。”

　　她说话的时候，眼神清明无波，仿佛孟徽时的存在，对她来说，当真是一个陌生人。

　　孟令仪心中一紧，有些为自己阿兄担心。

　　“那好，你且好好休息，我先回府。”

　　徐锦荣让素杺送她出门，自己则在府中等着传禀。

　　未过半个时辰，听院中阿母回来的声音，徐锦荣起身换了衣服。

　　果然，阿母身边的婆子很快过来，“二娘子，夫人请二娘子去主厅说话。”

　　徐锦荣站起身，同她一起来到主厅。

　　厅内三夫人坐在上首，徐锦瑶则挨着她，委屈地低头，摸着自己鼓起来的肚子。阿嫂祯娘坐在另一边，安抚地朝她颔首。

　　徐锦荣朝三夫人福身，“锦荣见过阿母，阿嫂。”

　　三夫人冷哼一声，并未说话。

　　祯娘叫起，“快起来，荣娘，来阿嫂这边坐。”

　　三夫人道：“叫她起来作甚，竟丢徐家的脸面。”

　　徐锦荣无视她的话，自顾自地站好，走到祯娘旁边坐下。

　　徐锦瑶偷偷瞥了她一眼，拉着三夫人的胳膊不满地道：“阿母~，你看她还瞪我。”

　　三夫人嗔怪道：“瑶娘，不可无礼。荣娘是你阿姐，无论如何，你起码也要叫声姐姐。”

　　徐锦瑶噘着嘴，扭头不肯开口。

　　三夫人又瞪着徐锦荣，“瑶娘也是你亲妹，你不帮着她，竟然和孟小娘子一起，欺负你亲妹！你不能生也就算了，看她大着肚子，莫不是嫉妒在心，要气她丢了孩子！”

　　听她话越说越过分，祯娘拦下，“阿母！事情原委，你总不能只听瑶娘一人的话吧。”

　　三夫人道：“瑶娘是我亲女，她还能骗我不成？”

　　祯娘只觉她不可理喻，“是瑶娘先说荣娘无子被休，孟家郎君做得好。”

　　三夫人噎了一下，气势明显弱了两分，却依旧坚持：“她又没说错。”

　　祯娘道：“那儿媳倒想问问，医者说荣娘幼时伤了胞宫导致无孕，到底是因何才受的伤！”

　　徐锦瑶正因骗了阿母而心虚，见嫂嫂边说话，边看自己，恼羞成怒：“嫂嫂，你看我作何，阿姐如今，又不是我害的。”

　　祯娘道：“这会你倒有礼貌，知道叫阿姐了！”

　　徐锦瑶缩着肩膀，躲到了阿母的身后。

　　三夫人烦躁地道：“行了，我一早去四弟那看望明安，累的紧。你们若无事，都出去歇着，让我也歇息会。”

　　祯娘知道她又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好在她也未指望阿母能做些什么，拉着徐锦荣出了正厅。

　　徐锦荣也早有自知之明，心中没有期待，阿母这般，也伤不了她。

　　回房路上，祯娘找了话题：“荣娘，过几日是云娘的生辰，她最是喜欢你的绣艺。可想好这次要送她什么？”

　　徐锦荣道：“早就在准备了。”

　　“哦？是什么？”

　　“这可不能告诉你。”

　　祯娘笑道：“竟也瞒着我。好吧，你既不说，阿嫂也不勉强。等云娘生辰那一日，我早晚要知道。”

　　两人分别之后，徐锦荣回了房间，继续绣送给云娘的生辰礼。

　　她的绣艺，在整个京城都排得上号。去年皇后殿下过寿，徐锦荣花费三月绣制的《松鹤长春》缂丝披帛，皇后见到之后爱不释手，当众夸赞她乃京中绣艺第一人。

　　徐锦荣这次要送给云娘的，是一个半人高的棉绒兔抱枕。等到冬日来临，云娘夜里睡觉也可抱着取暖。

　　她让素杺去挑棉绒，自己则按照事先画好的绣样，在窗边动手开始刺绣。

　　这一投入，便忘了时间。

　　也不知眼睛酸涩了几次，抬头歇眼的时候，素杺一脸愤怒地朝她走过来，“姑娘！”

　　徐锦荣失笑，“谁惹了你？”

　　素杺朝西侧翻了个白眼，道：“孟郎君来了。”

　　“孟郎君？”徐锦荣没反应过来，“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