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天后，我正在被谋杀》茶马观花

4、第四章 已经注销的死亡证明 沈知微没有

　　沈知微没有答应陆时砚，也没有拒绝。
　　当天傍晚，她独自调出澜江剧院火灾的公开卷宗。十八年前的数字档案残缺，扫描件上有多次转存留下的锯齿。苏清和的死亡证明写着二十点四十七分，遗体发现地点是二层录音室。
　　但附在卷宗里的急救调度录音里，二十一点零六分还有医护人员报告：“女性伤者，约三十五岁，录音室救出，有自主呼吸。”
　　苏清和当年三十四岁。
　　沈知微把这句话听了二十七遍。
　　调度录音后半段被噪声盖住。她去掉消防泵和人群声，终于从远处提取出一句：“先送清和——”
　　门在这时被敲响。
　　闻秋兰端着两杯茶进来。她是拾音档案馆馆长，也是将沈知微从普通录音师带进法证声音修复领域的人。
　　“你母亲的案子？”闻秋兰看见屏幕，没有意外。
　　她五十二岁，头发挽成低髻，深蓝外套衬得珍珠耳钉很亮。说话时从不抢别人的尾音，因此总让人觉得被耐心倾听。
　　“闻老师，您当时也在剧院。”
　　闻秋兰把茶放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右耳垂：“在。我负责舞台侧录。起火前十分钟离开的。”
　　“您见过我母亲出来吗？”
　　“没有。”
　　她回答得很快，快到两句话之间没有正常思考的停顿。
　　沈知微看向她：“死亡证明的时间为什么早于急救录音？”
　　“那晚太乱，时间记错并不奇怪。”闻秋兰坐到她身旁，声音仍旧温和，“知微，有些录音修得越清楚，留下的人越痛苦。你父亲已经为那场火坐了七年牢，别再把他拖回去。”
　　“如果他不是凶手呢？”
　　闻秋兰沉默几秒：“他亲口认了。”
　　“声音可以被剪辑，供词也可以被教。”
　　闻秋兰望着她，眼神像一位老师看着终于答错题的学生。
　　“技术会让人误以为自己无所不能。你听见的，只是被留下的部分。”
　　她走后，沈知微查询母亲的遗物清单。衣服、婚戒、腕表都在，唯独没有那台苏清和工作时从不离身的黑色微型录音机。
　　沈知微胸前的是银色试制机。母亲曾说，两台是一对，一台记录，一台备份。
　　她忽然想起陆时砚的话。
　　从火场离开的女人，戴的或许不是她这一台。
　　她继续向下翻，在遗体辨认记录的最后一页看到一行小字：身份由配偶沈国安根据随身腕表确认，未进行DNA鉴定。
　　苏清和的死亡证明成立，是因为沈国安说那具遗体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