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第二十五章 我们先活下来 周怀谦从私 ...
-
周怀谦从私人医院的旧财务系统里找到了答案。
苏清和在火灾当晚二十二点零四分入院,接受过一次紧急手术。第二天凌晨,陆曼青以家属代理人的名义将她转入封闭病区。三天后,苏清和死于多器官衰竭。
死亡时间被提前,是为了让她在官方记录中从未离开火场。
沈国安在妻子手术前签下责任书。三百万元不是封口费,而是陆曼青开出的抢救条件。他明知自己可能永远洗不清,也还是签了。
沈知微把记录拿给父亲看。
沈国安清醒了很久。他坐在院里,一只纸鹤折了半天也没有完成。
“她醒过一次。”他说,“问我你有没有吃晚饭。我骗她说吃了。她就让我认,说先让你活着长大。”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八岁,天天问妈妈什么时候回来。我不敢告诉你,她本来能回来。”
“不是你的错。”
沈国安摇头:“我签字那天,就帮他们把门又锁了一次。”
沈知微握住父亲烧伤的左手。那只手曾把母亲和陆时砚从火里抱出来,也在虚假供词上签下名字。她曾怨他沉默、怨他让自己背着凶手女儿的身份长大,却直到此刻才懂得,一个普通人在威胁面前做出的选择,并不会因为不够英勇就失去全部意义。
夜里,她走到河边。陆时砚靠在护栏旁等她,脚下放着两杯已经凉掉的咖啡。
“我父亲不是凶手。”她说。
“我知道。”
“你恨错了十八年。”
“我知道。”
“只会说这三个字?”
陆时砚转过右耳,像怕漏掉她接下来的话:“还可以道歉。但一句道歉换不回他七年,也换不回你十八年。”
“那就以后慢慢还。”
他看着她:“以什么身份?”
沈知微没有回答,只向前走了一步。陆时砚的呼吸停了停,却仍站着没动,给她留下退回去的距离。
她抬手碰了碰他左耳后的疤。
“能听见吗?”
“右边能。”
“那你听好。”她说,“我不怪你了。”
陆时砚低下头,额头抵住她的额头。过了很久,他才吻下来,克制得像在确认一扇门是否真的打开。
手机在沈知微口袋里震动。
零点到了。
她没有立刻接。十八年来,这是她第一次愿意让一个活着的人先于死者的声音。
陆时砚松开她:“电话。”
沈知微按下接听。
未来的她只说了一句话:“你终于没有把他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