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天后，我正在被谋杀》茶马观花

22、第二十二章 活着的苏清和 海岬疗养院

　　海岬疗养院建在离城两百公里的海边。
　　登记簿上的苏清和住在七号楼，病历注明重度烧伤、失语、长期认知障碍。十八年费用全部由一家境外基金支付，而基金的实际控制人指向曜川集团。
　　护士推开房门时，沈知微几乎忘记呼吸。
　　窗边坐着一个女人，头发已经花白，右侧脸颊和颈部布满烧伤疤痕。她正把旧报纸裁成细条，动作缓慢。听见门响，她回头，眼睛是温柔的浅褐色。
　　沈知微母亲也有一双浅褐色的眼睛。
　　“妈。”
　　这个字从喉咙里出来时，她才发现自己仍旧记得八岁时的发音。
　　女人看着她，没有回应。
　　沈知微走近，把银色录音机放在她掌心。女人的手剧烈一颤，随后紧紧攥住，眼泪毫无征兆地落下来。
　　沈知微跪在她面前。十八年的等待、恨和不敢承认的希望一起涌上来，让她一个完整句子也说不出。
　　陆时砚站在门外，没有进入。
　　女人抬手，指尖碰了碰沈知微的眉毛，又摸到她耳后。那像一个母亲确认女儿是否长大的动作。
　　沈知微闭上眼，任由眼泪落在她膝上。
　　女人忽然在她掌心画了几个笔画。
　　不是名字，而是一个方框，方框中间划了一道竖线。
　　门。
　　她又画了一颗圆点，点旁边写了一个歪斜的“秋”字。
　　沈知微睁开眼：“闻秋兰？”
　　女人点头，眼中迅速浮起恐惧。她抓住沈知微的手腕，拼命摇头，像让她不要再问。
　　护士说，她从入住起就无法说话，也不肯写完整的字。曾有人试图确认身份，她会立刻出现惊恐发作。
　　沈知微取了口腔样本，送往最近的鉴定中心。
　　等待结果的六个小时里，她一直坐在门外。陆时砚把热水放到她身旁，没有说“别抱希望”，也没有说“她一定是”。
　　傍晚，鉴定结果传来。
　　亲权关系排除。
　　沈知微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才将报告递回去。
　　“我早该知道。”她说，“她看我的眼神像认识，却不像看女儿。”
　　陆时砚在她身旁坐下：“失望不是判断错误。”
　　“那是什么？”
　　“是你还想见她。”
　　房门突然打开。那名女人赤脚跑出来，把一张写满字的报纸塞进沈知微手里。
　　上面只有两句话写得能够辨认。
　　我叫梁素。
　　曼青点火，秋兰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