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天后，我正在被谋杀》茶马观花

2、第二章 水晶灯下 九点五十七

　　九点五十七分，澜庭酒店宴会厅外的电子钟无声跳动。
　　周怀谦边走边说着座位、花材和来宾名单。他替沈知微安排好了一切，甚至把她工作室的同事排在靠近出口的位置，因为“做声音的人不喜欢太吵”。
　　走到门前，他伸手整理她的衣领。
　　沈知微侧开半步，让那只手落了空。
　　周怀谦微微一顿：“怎么了？”
　　“我的衣领，我自己会整理。”
　　她把领角压平，推开宴会厅大门。
　　阳光穿过落地窗，将整个大厅照得明亮。头顶悬着一盏三层水晶灯，数百片水晶在空调风里轻轻相碰。
　　叮。
　　沈知微脚步停住。
　　和午夜电话里的背景声一模一样。
　　灯下站着两个男人。其中一名酒店工程人员拿着检修表，另一个穿炭灰色西装，身形很高，正低头查看吊灯维护记录。周围嘈杂，他把右耳略微偏向工程人员，左耳后露出一枚银色助听器。
　　陆时砚。
　　沈知微看向墙上的钟。九点五十九分四十一秒。
　　她听见一声低咳。
　　录音里的第二个声音也对上了。
　　时间仿佛突然变慢。宴会厅的谈话、推车和脚步声被抽远，只剩头顶极细的金属摩擦。她循声抬头，看见吊灯连接处有一粒螺帽正在旋落。
　　“陆时砚！”
　　她的声音穿过大厅。
　　男人回头，却没有移动。他没听清，本能地将右耳转向她。
　　“别抬头，向左走！”
　　电子钟跳到十点。
　　第一颗水晶坠了下来。
　　沈知微甩掉高跟鞋，赤脚向灯下冲去。周怀谦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一疼。
　　“知微，回来！”
　　她看见吊索正从接口处一缕缕崩开，反手推开周怀谦，几乎是撞进陆时砚怀里。
　　两个人一起滚出灯下。陆时砚反应极快，落地前用手臂护住她的后脑。
　　下一秒，水晶灯砸在他们刚才站立的地方。
　　巨响震得整座宴会厅发颤。水晶四散，灯光白了一瞬。沈知微耳中长鸣，过了几秒才重新听见周围的惊叫。
　　陆时砚半撑在她身侧，右手掌被碎片划开。他没看伤口，先看她的瞳孔。
　　“能听见我吗？哪里疼？”
　　沈知微怔怔望着他：“你不问我为什么知道？”
　　陆时砚扫了一眼坠毁的吊灯，食指在地面轻敲两下。
　　“先活着，再解释。”
　　周怀谦穿过人群赶来。他先看沈知微，又看见陆时砚护在她脑后的手，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了。
　　“把她给我。”
　　陆时砚没有理会命令式的语气，只确认沈知微能自己站起，才松开手。
　　沈知微起身时，藏在衣领里的银色录音机吊坠滑了出来。
　　陆时砚的动作忽然停住。
　　“这个东西，你从哪儿来的？”
　　沈知微把吊坠攥回掌心，下意识后退一步：“我母亲的遗物。十八年前，她死在澜江剧院。”
　　“你母亲叫什么？”
　　“苏清和。”
　　陆时砚脸上的血色缓缓褪去。他摘下左耳助听器，像是想让喧闹的世界彻底安静。
　　“不可能。”
　　“什么不可能？”
　　他望着她，一字一句地说：“大火烧了十二分钟以后，我见过戴着这种录音机的女人。”
　　沈知微的呼吸停住。
　　“她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