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天后，我正在被谋杀》茶马观花

11、第十一章 他左耳里的火 救援人员用

　　救援人员用了两个小时才打开乐池通道。
　　陆时砚肩背多处擦伤，左耳旧伤因撞击再次出血。医生替他处理时，他始终看着窗外，没有戴备用助听器。
　　沈知微坐在对面，第一次看见他完全失去声音后的样子。
　　护士从左侧询问疼痛，他毫无反应。直到沈知微走到右边，把问题复述一遍，他才回答。
　　护士离开后，她把找回的银色助听器放在桌上：“还能用，我清理过。”
　　“你修这个？”
　　“我修声音，不修机器。只是把灰擦掉了。”
　　陆时砚戴上助听器，调了几次仍有刺耳反馈。他皱了一下眉，又准备摘掉。
　　沈知微伸手：“给我。”
　　她将增益降低，重新贴合耳模。两人的距离很近，她看见他左耳后有一片被火灼过的浅色疤痕。
　　“火灾时留下的？”
　　陆时砚点头。
　　那晚，他妹妹陆禾在台上参加合唱彩排。起火后，十四岁的陆时砚逆着人群去找她，被坠下的灯架砸中。沈国安把他拖出后台，又折返进火场。
　　“我醒来以后，所有人都说沈国安改过电路。”陆时砚说，“我恨了他很多年。后来我学建筑安全，重新看过能找到的每一份材料。电路故障可以起火，却解释不了火焰为什么在九十秒内跨过三个防火分区。”
　　“所以你早就不相信判决。”
　　“怀疑不等于证据。”
　　“你父亲呢？”
　　陆时砚的食指在膝上敲了两下，才继续说：“他一直查。火灾五年后，他告诉我找到了原始采购单。第二天，他坠楼。监控坏了，遗书只有打印件。”
　　沈知微想起那张被烧掉第四张脸的合影。
　　“我们父亲都因为同一场火失去了一生。”她说。
　　“区别是，你父亲还活着。”
　　陆时砚的话没有恶意，却像一根针刺进来。沈知微低头收起工具：“所以你接近我，是想借我找到害死你父亲的人？”
　　“一开始是。”
　　“现在呢？”
　　他看向她，右耳微微转过来：“现在我欠你两条命。”
　　“昨天一次，今天一次。你打算怎么还？”
　　“先保证你有命来要。”
　　沈知微抬眼。陆时砚没有笑，耳尖却因为助听器贴合得太紧微微发红。
　　她转开目光，第一次没有因为他的陆姓而想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