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天后，我正在被谋杀》茶马观花

10、第十章 倒塌前的脚步声 第一块楼板

　　第一块楼板落下时，陆时砚将沈知微推回监听室。
　　灰尘瞬间塞满声道。头灯滚到墙角，光柱在黑暗中乱晃。外面的电钻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金属梁接连扭曲的呻吟。
　　“有人切断了承重节点。”陆时砚贴地听了两秒，“这段会塌。”
　　“原路出不去。”
　　“还有下面。”
　　他踢开监听室角落的检修盖，露出一条垂直管井。沈知微向下照，十几米深处只见漆黑。
　　头顶又是一声巨响。
　　“你先下。”陆时砚把安全绳扣在她腰间。
　　“绳子只够一个人。”
　　“我随后。”
　　沈知微盯着他的眼睛：“你在撒谎。”
　　“证据？”
　　“你说‘随后’时没有敲桌子，但你避开了我的眼睛。”
　　陆时砚竟笑了一下，很淡：“声音修复师还管测谎？”
　　楼板再次倾斜。沈知微没有时间争辩，一手抓住管壁，却把绳扣的另一端扣到他腰间。
　　“一起下。要么都活，要么一起砸下去。”
　　两人顺着狭窄管井向下。陆时砚用身体护在上方，碎石不断打在他的肩背。下降到一半，他左耳的助听器被碰落，掉进黑暗。
　　世界对他骤然缺了一半。
　　沈知微看见他嘴唇发白，伸手按住他腕间脉搏：“看我。别听上面，只看我。”
　　她用手势数三下，两人同时松绳，落进下方废弃的乐池。
　　几乎同一刻，二层声道彻底坍塌。
　　灰尘压下来，陆时砚本能地把她护在墙角。黑暗里，他们只能听见彼此急促的呼吸。
　　“你刚才为什么回来？”他问。
　　“什么？”
　　“你已经到安全位置，又回来扣绳。”
　　沈知微靠着冰冷墙壁：“因为你昨天也回来替我拿了磁带。”
　　陆时砚沉默片刻：“我们扯平了。”
　　沈知微摸到地上一样东西。不是助听器，而是一枚被灰尘覆盖的黑色微型录音机。背面刻着两个很浅的字母：QH。
　　清和。
　　她按下播放键。
　　机器里竟传出刚才在二楼响过的电钻声。
　　这台坏了十八年的录音机，刚刚录下了他们头顶发生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