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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刚开学就有人跳楼 马上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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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上开学了，付星眠打一个假期的工，已经挣够了学费。
开学前学校突然组织了一次考试，据说拿下第一名就会升学到北川一中并且获得资助。
对付星眠来说，实在是一场及时雨。
北川一中的校长，周校长亲自找付星眠谈话的时候，他已经隐隐有了一种猜测。
校长笑眯眯地拿出一份合同：“付星眠同学，你的成绩我们都看过了，如果你愿意转到我们学校来，我们会给你十万元奖学金。高考考上京川大学或者北川大学，再给一百万。”
付星眠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
十万。
有了这笔钱，他就可以安心渡过高三。
他签了字。
龙跃班理科班，全市最顶尖的四十个学生都在这里。
付星眠转学过来的时候已经是高二下学期了，班里的圈子早就固定，他就像一个突兀的闯入者，没人欢迎，也没人在意。
但班主任陈秋天很重视。
“同学们，今天我们班来了一位新同学。”陈老师站在讲台上，笑眯眯地看向门口，“进来吧，付星眠。”
付星眠走进教室的那一瞬间，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他习惯了。
“付星眠同学是从北川中学转过来的，成绩非常优异。他参加了我们班的入学测试，他考了746分。”
教室里炸开了锅。
“746？骗人的吧？”
“那不就是除了作文扣了几分，其他全对？”
“什么神仙啊……”
付星眠站在讲台上，低着头，睫毛微微颤动。他不习惯被这么多人盯着，更不习惯这种直白的夸奖。
正茫然之际，角落里传来了掌声，接着全班都跟着鼓掌，可他的眼神却没有离开过角落里那个人的身影。
是闻竹。
真是……巧合得让人意外。
闻竹坐在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手撑着下巴，正看着他笑。那双圆圆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嘴唇微微动着，像是在说什么。
付星眠看了一会儿，才辨认出他的口型。
“厉害啊。”
付星眠的耳朵一下子就红了。
他赶紧移开目光，看向陈老师。
“好了好了，安静。”陈老师拍了拍桌子，“付星眠，你先坐到……”
“坐到安夏旁边吧，正好她旁边是空着的。”
“不行陈老师。”安夏头也没抬还在写题。“同桌只会影响我的学习。”
付星眠刚准备迈下讲台的脚收了回来，他局促地站在那里，只能揪着自己的衣角，像揪住了救命稻草。
漂泊无依的时候，有个港湾说：“老师，让他挨着我坐吧，我们挪到最后一排去。”
是闻竹。
闻竹的同桌叫黄霄，闻言，她只是推了推黑框眼镜，说：“老师，我可以坐到超一排。”
超一排就是在讲台旁边的两个座位，这两个位置是有些同学可能状态不太好会主动去坐，在老师眼皮子底下强行提起状态来。
在老师眼皮子底下，班上大部分人还是会觉得不自在，所以很多人还是不会去坐的。
“谢谢。”闻竹笑了笑，帮她收拾起书来。
黄霄：“不用谢，我也是为了自己，在那个位置我一定能有更大的进步。”
闻竹帮她拿了一些书搬了过去。
付星眠反应过来之后，也跟着拿了一些书。
等黄霄座位搬好，付星眠才深吸一口气，走过去在闻竹旁边坐下。
“又见面了。”闻竹压低声音说。
“嗯。”付星眠把书包放好，不敢看他。
“怎么样，新同桌，罩罩我？”
“你都能在龙跃班了，还需要我罩？
”那不一样，你可是考746的大神，换我来我是不行的。”
“你可以的，我帮你。”
“得，算了吧我可不能耽误你考北大拿奖学金。”
“什么奖学金。”
付星眠前桌是个漂亮的小姑娘，转过来好奇地问：“我怎么不知道还有奖学金？”
付星眠猛地转头，对上闻竹慌乱的目光：“你怎么知道有奖学金的？”
“额，这不……听说的嘛。”闻竹笑笑，赶紧低下头翻起了书包，一边翻包一边念叨：“曲奇你赶紧转过去等会老师过来逮你。”
付星眠张了张嘴，还想问些什么，但陈老师已经开始讲课了。他只好转回去，翻开课本，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到黑板上。
但他的手心在冒冷汗，他把手揣进衣兜里想暖暖，却摸到了一个硬纸片。
他拿出来一看，是闻竹给他的名片。
闻氏集团。
他扭头看向旁边认真听讲的闻竹。
旁边的人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桂花香，和那件蓝色外套一样。
付星眠咬了咬下唇，心里有了点猜测。
……
第一节课下课，陈老师还没走出教室，一个女生就站了起来。
她坐在第一排，扎着高马尾，校服穿得一丝不苟，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凌厉的气质。
“陈老师。”她的声音很平，“我想问一下，付星眠同学的入学测试成绩，是746分吗？”
陈老师愣了一下：“对，怎么啦？”
“那之前的最高分纪录是740分，是我考的。”
女生说，“所以付星眠同学打破了我的纪录，是这样吗？”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她捏紧了手里的卷子，力道大得已经撕碎了一个角。
付星眠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压力从那个方向压过来，他下意识地想说点什么。但成绩考好了，他何错之有，为什么大家要用这样的目光看着他。
陈老师就笑着打了圆场：“安夏同学，成绩有高有低很正常嘛，大家互相学习，互相进步。”
“不。”安夏的眼神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熊熊燃烧。“成绩有高有低，不正常。我要再考一次！”
“安夏同学，考完那张卷子，进入了龙跃班，就已经是你实力的证明了，不用太过于执着。你已经进了龙跃班，再考一次……也确实没什么意义。”
安夏坐下来，没有再说话，眼睛已经变得猩红。
陈老师叹了一口气，高跟鞋哒哒哒响起，她走到安夏身边蹲下来小声说：“没关系安夏同学，你好好学，肯定还是第一。加油。”
说完她起身，高跟鞋又哒哒哒响起，这次是她离开了。
付星眠的前排那个刚刚闻竹叫曲奇的女生，她转过头定定地看着付星眠然后开口：“你完了。”
“怎么了？”
“她就是个疯子，你引起了她的注意。”
看着付星眠不解的眼神，女生继续说道：“上次因为她跟第二名的闻竹只拉开了三分，她就在教室里一直坐着学习到晕厥送去医院。后来大家才知道她那几天一直在刷题，没回过家……这次你居然把她超过了，你猜她会怎么对你。”
“曲柒，别吓他。”闻竹不耐烦地开口。
“我可没有。”曲柒耸耸肩，又拍了拍付星眠的脑袋：“自求多福吧同学。”
第二节课是自习。付星眠正在做数学题，忽然听到“哗——”的一声，第一排的窗户被安夏用力推开。
就在这一瞬间，身旁突然刮起一阵风，眨眼间，闻竹已经冲了上去，半个身子探在窗外，死死抓住安夏的胳膊。
他抬起头，看见前排有几个同学站了起来，表情惊恐。
然后他听到了尖叫声。
“安夏跳楼了！”
几个人迅速退开往外跑去。
付星眠脑子里“嗡”的一声，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翻倒。
正当他想上去拉住两人的时候，就看见闻竹的身体猛地往下一沉，整个人被拖出了窗外。
“闻竹！”
付星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过去的。
等他跑到窗边往下看的时候，闻竹和安夏已经摔在了楼下的草丛里。
二楼。
不高。
付星眠趴在窗台上，浑身都在发抖。他看着闻竹躺在草丛里，一动不动，旁边是同样一动不动的安夏。
老师和同学都已经跑下去了，有人在喊“叫救护车”，有人在喊“不要动他们”。
他的腿软了，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
是因为他吗？
是因为他考了746分吗？
是因为他打破了安夏的纪录吗？
如果他没有转学，如果他没有签那份合同，如果他没有考那么高的……
“付星眠？”有个同学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没事吧？”
付星眠摇了摇头，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新同学，你别自责，安夏就是这样的性子。
争强好胜，可怕极了。”
付星眠没有搭理他，因为他现在还沉迷在自己的世界里，暂时没有办法处理别人跟他说得话。
“哦对了，我叫安椿。我是安夏的弟弟，我跟你说，她平时……”
付星眠抬眼，看了看面前脸红红的男生，不耐道：“安椿同学，我对这些不感兴趣”
“我……我没有别的意思，我是怕你自责。”
付星眠没有搭理，靠在墙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闻竹被拖出窗外的画面。
等下面响起救护车的声音，陈老师冲进班上，满脸惊讶：“我们班人呢？下面怎么有救护车的声音……”
一边说着，他一边朝着付星眠走过来。
“安夏……跳下去，闻竹去拉她也摔下去了。”
付星眠说完，陈老师大声尖叫一声，然后跑了下去，一边跑还一边喊着：“我就去开了个会啊！我的教资！哦不是，我的孩子！”
付星眠颤颤巍巍站起身，也跟着往下走去。
……
救护车来得很快。
安夏被抬上担架的时候，已经恢复了意识，一直在哭，嘴里反复说着“对不起”。
闻竹的右腿以不正常的角度弯着，但他没有哭，甚至还在笑。
“没事没事，二楼而已。”他躺在担架上，对围过来的同学说，“你们别哭啊，搞得跟我死了一样。”
动静都传到隔壁虎腾班了，虎腾班的周祺野还有那个叫曲柒的女生围着闻竹，在说些什么。
周祺野红着眼眶骂他：“你他妈傻啊，拉人也不看看自己会不会掉下去！”
“那我能不拉吗？”闻竹说，“总不能看着她摔吧。”
“那你就看着她摔好了啊，不知道是什么心理变态，就因为自己的第一名被打破了就要跳楼吗？我早就说了她不正常，没想到这么疯，天呐……”曲柒愤愤不平道。
“曲大小姐，拜托说话别那么尖酸刻薄。”
“我尖酸刻薄？我尖酸刻薄是为了谁啊！你个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的东西。”
“好了，人没事就行。”周祺野赶紧劝架。“闻大爷我跟你去医院。”
“没事？周祺野你是傻子吗，你看他摔成啥样了，我可是看过了，人家就刮了几个口子，他特么可是活活把腿摔断了。”
“好了，曲柒，别说了。”
付星眠站在人群外面，远远地看着闻竹被人围着抬上救护车。他想过去，想说点什么，但脚像钉在了地上一样，一步都迈不动。
他看见闻竹在担架上偏了偏头，目光在人群中搜索了一下，最后落在他身上。
闻竹对他笑了笑，嘴唇动了动。
付星眠看出来了。
他说的是：“别怕。”
付星眠的眼泪终于没忍住，汹涌而出。
他蹲下来，把脸埋在膝盖里，哭得浑身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愧疚。
如果他没来，安夏就不会跳楼。如果安夏不跳楼，闻竹就不会去拉她。如果闻竹不去拉她，就不会摔断腿。
一切都是因为他。
他是罪魁祸首。
“你哭什么！”曲柒冲过来，一把拉起躲在角落的付星眠。“跟你有什么关系？”
“是因为……我考了第一。”
“全世界比她厉害的人多了去了，难不成她不做世界第一就要去死吗？明明就是她想不开，跟你有什么关系。”
付星眠猛地抬起头，眼角还挂着泪珠，嘴巴微张，有点茫然，又有点豁然开朗。
“曲柒，你怎么能这么说安夏，你根本不知道安夏经历了什么！她也是受害者。”一个穿着黑色衬衫的男生瞪大双眼，恨恨地看着曲柒。
“喂叶柏你没病吧？护犊子也要有理吧？我为什么要知道她经历了什么？她经历了什么也不是害别人的理由，闻竹因为她骨折了，现在……你叫啥来着？我又忘了。”
“付星眠。”
“对，付星眠同学还因为她跳楼莫名其妙成了坏人，这一切都是她害的！”
叶柏看向了付星眠，深深鞠了一躬：“我替她的冲动向你和闻竹同学道歉。但是她……绝对不是故意的。她家里，不重视她，她考不好动辄打骂……”
“没关系的。人没事就好。”付星眠点点头，打断他没有说完的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