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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红色雨伞 他拿着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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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着钱,先去交了住院费，然后买了一碗热粥来到病房。
站在门口就听到了妈妈的笑声，虽然很久没有听过，但是他还是一下子就认出了那是妈妈的笑声。
太难得了……
自从他十岁那年父亲跟着别人私奔了之后，他再也没听过妈妈的笑声了。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诶，星眠，你来了怎么不进去，你妈妈正念叨你呢！”
隔壁床的一个大姐拿着水壶推开门，看见付星眠傻傻站在门口，笑着打了招呼。
“阿姨，我……我还有事，先不去了，您帮我把这个给我妈妈吧。”
“诶，这孩子……”
大姐接过热粥，刚想开导付星眠两句，他就走了。
这孩子……真的是苦。
“大姐，是谁来了啊。”付玲玲咳嗽两声，稍微加大声音。
“噢没谁，星眠那孩子，急急忙忙又走了，看起来很忙。”
“哦……”
付玲玲拉了拉身上的被子，目光却落在了外面的大雨上。
好大的雨。
不知道会不会打雷。
付星眠，最害怕打雷了。
她拿出手机，却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打出这通电话。
……
付星眠转身走进电梯，盯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
他脑海里反反复复只有一个念头：那六百多块钱，到底是丢在哪了？是跑的时候从兜里滑出去了，还是被偷了？
电梯门打开，医院一楼大厅门可罗雀。
外面雨还是下得很大，他没有伞，也没有多余的钱再买一把伞。
付星眠站在门口犹豫了三秒钟，然后脱下那件蓝色外套，小心翼翼地叠好，包起来塞进背包里。
他深吸一口气，冲进雨里。
雨水几乎是瞬间就把他浇透了。他沿着来时的路往回慢慢走着，弯着腰，眼睛死死盯着地面，雨水打得他几乎睁不开眼，他只能慢慢地找。
没走多远，他就感觉雨好像小了很多。
不是雨小了。
他抬头看见了一把红色的雨伞。
付星眠猛地直起身，差点撞身后人的下巴。
圆圆的眼睛，微微上挑的眉毛，嘴角带着一点无奈的笑。
闻竹。
“你怎么……”付星眠的声音哑了，他清了清嗓子，“你怎么在这？”
“我去给妈妈买零食。”闻竹把伞往他那边倾了倾，自己的半边肩膀露在雨里，又指了指不远处的便利店。
“过来才发现是你，我还以为是谁失恋了在雨里扮演悲情男主角呢。”
“你怎么这样。”鼻尖涌起一股酸涩的感觉，他抬头压回去泪光。
“怎么？”
“没什么。”
付星眠低下头，脸红红的。他心想：如果真的是一个失恋的人在淋雨，闻竹也一样会伸出援手，他就是那样一个善良的人。
“你找什么呢。”
付星眠微微张嘴，有点惊讶地看着闻竹：“你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还帮助我……付星眠是想说，但话到嘴边还是吞了回去。
闻竹笑了笑，圆圆的眼睛弯成小月牙：“我是不知道，不过大概能猜出来，是搞丢了钱么。”
付星眠点点头，眼眶又红了，想起站出茧子的脚底，被消毒水和清洁剂漂破皮的双手，他更想哭了。
“那么就会有一个人因为帮助了别人而高兴，一个小笨蛋因为接受了帮助而高兴，一个幸运儿因为捡到钱而高兴，实在是三全其美。”
“我会还你。”付星眠抿了抿嘴，脸又红了。
“我没有这个意思。”闻竹挠挠头，“你要是还我钱，我以后都不会帮助别人了，你不用不好意思。”
付星眠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反驳的话，却发现自己无从反驳，不过他还是会还闻竹钱的。
他咬住下唇，低下头，雨水顺着他的发梢一滴一滴往下淌，心里默默发誓。
“走吧，我送你回去。”闻竹说。
“不用……”
“付星眠。”闻竹打断他，语气不容拒绝“你现在浑身湿透了，再不换衣服会感冒。”
他抬起头，对上闻竹那双圆圆的、像小狗一样真诚的眼睛，眼眶一瞬间就红了。
他又忍住了。
“好。”他说，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那我送你回家。”
闻竹笑了笑，把伞又往他那边倾了倾，然后靠着他的肩膀，跟着他往回走。
付星眠浑身僵硬。
他想拉开两人的距离——太近了，他能闻到闻竹身上的桂花香。
但又觉得那样太刻意了，挣开是拒绝了闻竹的好意，他不愿让恩人难堪。
“你真的不用还我钱。”闻竹忽然说。
付星眠脚步一顿。
“我知道你想还。”闻竹继续说，“但是你现在比我需要这笔钱。”
付星眠攥紧了背包的带子，指节发白。
“我会还的。”他说。“我不能因为你不差钱就不还你，是你的就是你的。这只当我是借你的。”
“那好吧。”闻竹妥协了，“不用急，等你有钱了再还，我又不会跑。”
说完，闻竹递过去一个名片，上面写着闻氏集团闻竹。
“这是？”
“我的名片，我前几天看到我爸的名片觉得有名片好酷，我就给自己也做了几个。今天派上用场咯！”
付星眠侧头看了他一眼。
雨幕里，闻竹的侧脸线条很柔和，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给他镀了一层暖黄色的光。
他的睫毛很长，上面挂着细小的雨珠，随着他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
付星眠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他赶紧移开目光，在心里骂自己：付星眠，怎么能看着人家好看就管不住心跳了？
付星眠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
“到了。”
闻竹在老旧居民楼前停下脚步，看了看小区掉漆的铁门，又看了看身边淋得透湿的付星眠。虽然这一带算不上体面，但至少还算安全。
付星眠也抬头望了一眼，是他租住的地下室的方向。
“谢谢。”他开口，声音被雨浇得有些干涩。
“客气什么。”闻竹把手里的伞递过去，“伞你拿着，明天还我就行。”
“不用，就一小段路……”
“拿着吧，都淋成这样了。”
闻竹不由分说把伞柄塞进他手心，然后转身就跑，跑出几步又回过头来，冲他挥了挥手，声音被雨水冲得有些模糊，却还是清晰地传了过来：“再见，付星眠！”
付星眠握着伞站在原地，那只手微微抬了抬，终究没有举起来。
他不想挥手，挥手总像在告别，而他讨厌告别。
等人影彻底消失在雨幕里，他才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伞，又想起背包里那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蓝色外套。
闻竹，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啊。
他在心里轻轻地想，然后转身，一步一步走向那间又潮又暗的地下室。
小区里有个人也打着一把红伞，跟他的一样，但是那把伞上多了两个黄色的小人。
走进单元楼，收起伞，那人径直往楼上走去。
付星眠又看了看她手里那把伞，还是觉得自己这把伞更好看。
还没走到门口，就看见有个人湿漉漉地蹲在台阶上，怀里抱着个竹篮，篮子里码了些新鲜水果，被雨水淋得亮晶晶的。
付星眠脚步一顿，随即瞪大了眼。
“徐清淮！你怎么在这儿！”
蹲着的人抬起头，一张美丽的脸被雨浇得狼狈极了，却冲他咧嘴笑：“还说呢小呆子！你知道从南川到北川多远吗？还好我期末考试进步了一百名，我爸才松口答应我转学过来。”
付星眠愣了两秒，随即笑出来，眼睛被地下室里透出的昏黄灯光映得亮亮的。
“转到哪里了？”
“私立高中，叫什么济川中学。”
付星眠推开门，屋子不大，但胜在干净整洁，徐清淮却是皱了皱眉头：“不是你就住在这里啊？跟我走吧，住我家。”
付星眠摇摇头：“徐大少爷，我这里是小了点，但是住下我和妈妈绰绰有余，也没什么不好的。”
徐清淮还是拧着眉头，走到沙发坐下。
“你妈妈怎么不在啊？我在门口等了你两个小时了，为啥不接我电话。”
付星眠皱了皱眉，掏出手机，看见一片黑屏，无奈道：“进水死机了，我没接到。”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拿出浴巾擦着自己的头发，接着说道：我妈妈……生病了。”
“我去严重吗？”
“肺炎发烧了，已经住了一周院了，这几天好点了。”
“那就行那就行，你怎么淋这么湿？你不是有伞吗？”
“这伞不是我的。”
“那是谁的。”
“是……恩人的。”
“恩人？”
徐清淮捂住嘴，惊讶地尖叫了一声：“不会吧！”
“没有的事！他是个男的……”
“男的怎么了，我不就是男的跟洛听溪搞一起了吗？还有当年你爸……”
话说出口徐清淮才意识到了什么，赶紧啪啪两巴掌扇自己嘴上。
“我没这意思……我就是觉得爱无关男女。”
“我……我换衣服去了。”
“行吧，别感冒了，我先回去了免得我爹到处找我。我给你带的都是你爱吃的果子，别忘了吃啊！”
看着面前的人絮絮叨叨的，付星眠没忍住笑出声：“你现在越来越像妈妈了。”
“老子是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