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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打雪仗 许银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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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银粟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说,“好,走。”
白净修还没反应过来,她就已经迈步走进了草坪,然后弯下腰,双手捧起一捧雪,用力捏了几下,捏成一个不太规则的球状。
然后她转过身,朝身后的白净修扔了过去。
“白净修,接招!”
白净修没有躲,小雪球正好砸在他的大衣上,下一秒散开成一团白。
他站在那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雪渍,又抬起头,看着她。她站在那里,双手还保持着扔完雪球的姿势,脸上带着一点恶作剧得逞的坏笑。笑容里没有防备,也没有小心翼翼,只是纯粹的孩子气的笑意。
白净修很少见过她笑,像这样的笑他是第一次见。
“银粟,”他唤她,“你完了。”
许银粟愣了一下,然后转身就跑。然而雪有点厚,她跑不快,每一步都陷在雪里。身后传来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回头看了一眼,白净修已经追了上来,手里握着一个小雪球。
“白净修!”她笑着喊,“你不能……”
话还没说完,雪球就轻轻砸在了她的后背上。
“偷袭!”她弯下腰,又团了一个雪球扔过去。
这次砸在了他的肩膀上。他也不躲,就站在那里让她砸。许银粟又扔了一个,没砸中,从他耳边飞过去。然而连续的动作让她有些直不起腰。
“不行了,”她撑着膝盖,喘着气,“我不行了。”
白净修走过来,扶起她。然后伸手,轻轻拂掉她头发上的雪。
“跑不动了?”他问,声音里带着笑意。
许银粟抬起头,看着他。两人离得很近,她的心跳加速。
“嗯,”她说,声音弱弱的,“跑不动了。”
“那走吧。”白净修伸出手,“待久了容易感冒。”
许银粟犹豫了一秒,然后伸出手,握住了他伸过来的手。
他的手很暖,掌心干燥,手指修长有力。他轻轻拉着她走出了厚厚的雪地里,然后沿着来时的路往酒店走去。
走到酒店门口,许银粟停了下来。
“今天谢谢你。”她说,“汤圆和饺子很好吃,雪也很好玩。”
白净修点点头,然后说,“银粟,希望以后每一年都能陪在你身边。”
“以后的事就交给以后吧,”许银粟笑了笑,至少现在她现在是很满足当下的,“谁也说不准。”
“好。”白净修低下头,眼眸垂下,“明天玩得开心,机票我已经订了,大后天下午。”
“嗯,谢谢你。”许银粟说,“那我进去了,你也早点回去吧,外面冷。”
回到酒店,阵阵困意袭来,许银粟冲了个澡,便躺进柔软的被窝里,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晨,许银粟是被叶稚葵的电话吵醒的。
“起来了没?”电话那头,叶稚葵的看起来很精神,“今天我带你去个地方,快起来,我快到了。”
“去哪儿啊?”许银粟问,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
“到了你就知道了,你快起来收拾收拾,我十分钟后到。”
许银粟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电话已经挂断。
许银粟坐起来缓了一会儿,然后下床,用最快的速度洗漱换好衣服,刚把头发扎起来,门铃就响了。
打开门,叶稚葵站在门口,穿着一件大红色的羽绒服,整个人像一团移动的火焰。她手里拎着两个纸袋,风风火火的。
“早!给你带了早饭,车上吃。”叶稚葵说着从大纸袋里掏出一件红色羽绒服,“还有,把你那外套脱了,穿这件,我妈给你准备的,喜庆!快穿上!”
“你昨天几点睡的?”许银粟问。
“十二点多吧。跟我爸妈视频来着,她们非要看我穿新买的衣服,我跟他们说了八百遍了今年不回去过年了,他们不信,非要视频确认。”叶稚葵嘟囔着,然而嘴角却是上扬的。
许银粟看着她,忽然有些羡慕。叶稚葵和父母的相处方式,是她花了很多年学会不去比较的东西。不是不是羡慕,是学会了不让那种羡慕变成一把利刃,刺向自己。
车停在酒店门口,叶稚葵发动引擎,车载音响里放着一首轻快的英文歌。许银粟坐在副驾驶,打开纸袋,里面是几个热乎的汤圆和三鲜饺子。
“快吃吧,我来之前就吃过了。”叶稚葵说,“对了,中午跟我一起去吃饭。”
“去哪儿吃?”
“我舅舅家。”叶稚葵打着方向盘,拐上主路,“他听说你回来了,说想见见你。”
“哦,陈教授啊。”许银粟愣了一下
“好,正好也好久没见他了。”
“你都不知道,你出国这半年,我舅舅天天念叨你。”叶稚葵笑了一下,“还炫耀你是他教过的最有天赋的学生之一。”
许银粟从小就生长在泥潭里,陷不下去,也走不出来。何其有幸,在最迷茫的时候,遇见了此生的启蒙老师尉嫣,最后凭借自己的努力,来到燕华,遇上了陈淮山这样的导师。
叶稚葵带她去的第一个地方,是燕华老城区的巷子。
雪后的老城区安静得像一幅水墨画。青砖灰瓦的民居沿着窄窄的巷子排列,屋檐上挂着冰棱,阳光照在上面,折射出细碎的光。
“这里是我小时候长大的地方。”叶稚葵边走边说,“后来搬去了新区,但我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回来走走。”
她们在一扇老旧的木门前停下来,门楣上挂着一对红灯笼,门上的铜环磨得发亮。
“这是谁家?”许银粟问。
“我外婆家。外婆不在了,但房子留着,我妈偶尔回来打理。”叶稚葵推开门,回头看她,“进来看看。”
院子里很安静。一棵老槐树光秃秃地立在正中,枝干上残留着一点雪。正房的窗户上贴着窗花,是福字的图案,红纸已经褪了色。
叶稚葵站在槐树下,抬头看着那些光秃秃的枝干。
“我小时候,夏天最爱在这棵树下乘凉。外婆搬个小板凳坐在这儿,给我扇扇子,讲她年轻时候的事。”她顿了顿,“讲着讲着,我就睡着了,她就把我抱进屋里睡。”
许银粟站在旁边安静地听她讲。
“走吧,”叶稚葵转身,“带你去吃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