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夏天结束之前》林深处

15、表白 “我喜欢你

　　霍宣和谈殊基本已经猜到了，倒是另外一位主角似乎还没感受到，看手机的间隙终于肯抬头看一眼场上。
　　就见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随着盖特落在她的身上。

　　盖特开始了他洋洋洒洒的表白。
　　猜测他应该是专门准备好了台词，这会直接开始背，背的琳娜一直在笑。

　　人群慢慢出现起哄声，甚至有人开始唱歌。
　　谈殊安静听了一会，认出来那是Kina Grannis的《Can’t Help Falling in Love》。

　　有一段时间他频繁听歌，这首歌好在都在循环里出现过。

　　而此时不知人群中的谁在缓慢的哼着歌词，淹没在人群中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渺远。
　　谈殊跟着哼了一句。

　　“Wise men say,Only fools rush in,But I can’t help falling in love with you……”

　　他的声音很小，只是轻轻哼唱了一句便停了一下，随后他便听见大家都在跟着第一个开始唱歌的人唱了起来。

　　谈殊笑了一下，忽然脑袋被人轻轻碰了碰，他讶然转头，对上霍宣注视着他的眼神。
　　其余人大概没听到他刚才的声音，但霍宣肯定听到了。

　　就在霍宣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歌声停了下来，人群爆发出欢呼声。

　　就在刚才，一直在笑的琳娜终于慢慢恢复严肃的表情，然后站起身走过去和盖特接吻。
　　欢呼声就是在这个时候开始高涨的。

　　等大家停下鼓掌，盖特和琳娜已经没影了。

　　谈殊攸然回神，猛的发现，霍宣好像凑他太近了。
　　不知道这人什么时候贴过来的，等谈殊发现的时候，他只要一抬手头，就能和对方鼻尖相抵。

　　意识到这一点时，谈殊猛的往后缩了一下。
　　原本坐在他旁边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位置，因此后背空无一人。

　　谈殊刚撤了一点，猛然袭来的失衡感让他吓了一跳，伸手便要往旁边撑一下。
　　而霍宣已然快速伸手，用力把人往前一拉，谈殊就这样毫无预兆撞到他怀里。

　　这个僻静的角落无人关注，人群都在为突然开始的表白环节而鼓掌。
　　也是这个时候大家才发现，原来好多人都是结伴而行，有朋友也有恋人。

　　盖特带起的风潮，导致接下来站起来的金发女孩大方的拉着的男友，问对方是否愿意在这次活动结束后和她结婚。
　　……

　　人群不知道什么时候热闹起来的，有人在弹吉他，有人在唱歌，一首接着一首。

　　而霍宣拥抱着谈殊，忽然有些不想放手。
　　原本搭在谈殊腰间的手缓慢收紧，他仗着夜色下的狂欢，搂着谈殊问了一句：“今天氛围还挺好。”

　　“嗯？”谈殊没听明白。
　　或者说他因为突然的接触，在纷杂的人群中的拥抱，而开始有些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梦里。

　　“……我说，”霍宣停顿的间隙，听到有人在谈婚礼进行曲，于是脸上笑容荡开，“我要不要，也表个白。”

　　这一刻谈殊有些呼吸不畅，原本垂着的双手忽然抓住霍宣的衣摆，很快就放开。
　　他把霍宣推开了。

　　谈殊坐正的时候，脸上还是滚烫一片。
　　他尽量表现的什么都没有发生，假装没有听清霍宣在跟随他动作时吐出的那一句“我喜欢你”。

　　霍宣也坐正了，没得到谈殊什么回应倒不算失落，至少谈殊现下的反应说明他肯定听见了。
　　其实没什么回应也没关系，听见了就行。

　　虽然他不知道听见了代表什么意义。
　　但这世界上不是所有事情都要有意义。

　　这是这么多天，他第一次对谈殊郑重的说出这四个字。
　　其实原本，他可以在那天谈殊意识不清的时候说的。

　　周围重归安静后，盖特和琳娜终于回来了。

　　肯迪娜起身宣布开始进行下一个流程，两人互动的小游戏。
　　两人面对面，一人在另外一人手心写词，十个词语全都答对便可以获得一份纪念小礼物。

　　这个小游戏要主动参与，肯迪娜站在中央询问谁报名，那边盖特和琳娜最快举了手，甚至过来帮谈殊和霍宣也一起举了。
　　谈殊还自顾自发着呆，都还没有清楚规则，便已经被安诺和肯迪娜拉上台。

　　他和霍宣一组，旁边肯迪娜举着白板，再次重复了一遍规则后，便让他俩决定谁来猜谁来写。
　　两人对视半响，霍宣便说他来猜。

　　肯迪娜笑了一下，宣布开始，随后在白板上写下第一个词语递到谈殊眼前。
　　霍宣的视线被遮挡，便低着头去看谈殊拉着他的手。

　　还没等他有什么感受，白板移开，肯迪娜让他抬头。

　　谈殊低着头在他手上划拉着，为了保持平稳，正一手拉着他，一手在他左手手心写着字。
　　霍宣很努力的感受着，在谈殊停下抬头看他时，开口说：“放松？”

　　“对啦，你们很有默契嘛，下一个。”

　　不知道她们这些词都是怎么选的，并没有多难，因为翻译成中文写起来笔画都很少。
　　大概肯迪娜和安诺从来没有想过他们还有这个先天优势。

　　那边是盖特猜，第一个就卡了半天。

　　一连四个，霍宣都在谈殊写完后开口便答了出来。
　　谈殊一开始还严肃着脸，后面慢慢荡开一点笑容，或许他自己都没发现他嘴角扬起的那一点弧度。

　　霍宣感受着谈殊在他手上的动作，有些酥酥麻麻的。
　　他突然想起来，很早之前，在不知哪本杂志上看到的一个说法。

　　在古罗马的传说中，左手无名指有一条“爱情之脉”联通心脏。
　　婚戒要戴在左手无名指上，象征同心永结。

　　其实人的手上没有任何一条神经或者血管联通心脏，但霍宣还是一直把这个浪漫的传说记到现在。
　　因为此刻的他心脏正随着谈殊的每一个动作而跳动。

　　他在想，或许存在一条神经，一头连着他的心脏，而另外一头，在谈殊手上。

　　谈殊停下动作去看霍宣的时候，霍宣忽然偏头咳嗽一声。
　　“再……写一遍吧，刚才没感受出来。”

　　谈殊几乎有些疑惑：“这个词很简单啊。”
　　“嗯。”霍宣重新看过去，谈殊低着头写字时很认真，只剩个毛茸茸的脑袋对着他。

　　这次霍宣感受出来了。
　　“喜欢。”

　　“还剩最后三个。”肯迪娜报着进度。

　　霍宣手背开始出汗。
　　这个赤道附近的南亚国家，即使在夜里也凉快不到哪里去，周围灯光也在散发出热量，谈殊手心贴着的那块皮肤开始微微出汗。

　　霍宣接连把剩下三个词都答了出来。
　　底下的人们在为他们鼓掌，谈殊不太自然的把手指绞在一起，看着肯迪娜拿着两个小袋子放到他手里。

　　回去坐下的时候，霍宣才笑着对谈殊说：“打开看看啊。”

　　从谈殊微亮的眼睛可以看出来，他对这份神秘小礼物很期待，还一直做着些小动作。
　　像拿到礼物就会眼睛放光的小朋友。

　　但谈殊现在不是小孩了，所以拿到东西的第一时间也没有激动的拆开来看。

　　“你觉得会是什么？”听了霍宣的话，谈殊才动了动手指去拆厚实的纸袋。
　　两个里面的东西不太一样。

　　绑着蓝色绑带的纸袋里装着的是个大象陶瓷摆件，黄色绑带里是一本记录着大象以及他们平时志愿活动相片的相册。

　　盖特和琳娜回来时手里也拿着东西，和他们的对比了一下，一个大象头挂包和大象头保温杯。

　　他们一起看完了那本相册，等到盖特琳娜坐回去后，霍宣把两个纸袋往他面前一推：“两个都拿着吧。”
　　谈殊没想两个独占，准备把相册给霍宣，但对方硬是不接。

　　霍宣能看出来谈殊两个都很喜欢，对于这些东西他本来也没有那么深的兴趣。

　　最后干脆甩出来一句：“你的不就是我的，给你和给我们两个有什么不一样。”
　　谈殊顿时说不出话了。

　　想反驳却找不到可反驳的话。
　　要说等这次活动结束他们就要各奔东西，说出来霍宣大概会不高兴。

　　并且谈殊自己也在逃避这一点。
　　他们还有五天就要面临分别。

　　只要意识到这一点，谈殊就开始焦虑。
　　他并不想让自己的状态影响到霍宣，也担心对方会因此察觉到什么，所以他很努力的把自己的焦虑和低落情绪藏起来。

　　晚上十点交流会结束，回宿舍的路上谈殊拿着两个纸袋，情绪明显不太高涨。
　　但霍宣和他说话时，他就会抬头露出一个笑容。

　　晚上谈殊没能睡好觉。
　　辗转反侧，最后干脆算着时间，在凌晨两点出门打了一通电话。

　　此时的美国正是白天，而曼尼威的夜空洒满了颜料。
　　谈殊坐在楼外的长椅上，手里捏着一片地上捡的落叶，慢慢的在指尖碾着。

　　手机响了好一会，对方接通了，谈殊几乎下意识掐了一下食指指腹。
　　绿色的汁液在他指尖翻来覆去，他却毫无所觉。

　　直到听见医生叫他的名字，谈殊才喘了口气。
　　医生大概猜到了他为什么会打来这通电话，开始和谈殊聊天。

　　就在见到霍宣那天，谈殊已经在手机上告知了自己的医生，自己见到了一个人。

　　这通电话两人没有聊太多的东西，最后挂断时，谈殊却莫名的松了口气。
　　他攥着手机发了会呆，低头的时候才发现那片落叶已经被他完全碾碎。

　　夜色里看不清，他打开手机借着亮光看了一眼，这才发现左手的食指已经渗出血来，在绿色中混杂着，几乎看不见。
　　谈殊怔然松手，有些不知所措的转身往回走。

　　他得赶紧趁着霍宣没有发现处理好手上的伤口，但悄声开门进屋，转身后他便被定在原地。
　　就见那边霍宣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此刻站在他床前盯着那张空无一人的床，就在谈殊进屋后，霍宣才把头转了过来。

　　“抱……抱歉。”
　　就在谈殊不知如何解释时，霍宣先是抬脚想走向他，还没迈出一步，又突然意识到自己大概吓到了对方，忽的停住脚步，垂眸有些慌张的开始道歉。

　　“你没事吧？”谈殊也没顾得上其他，开灯走过去，想问问霍宣怎么突然醒了，却不想刚走近，霍宣眼睛猛的睁大，抓上了他的左手。

　　“你手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