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小狗 你：……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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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依旧是那副锲而不舍的表情，没有被你的拒绝击退。
“为什么？”
你后退了一步，“没有什么为什么。”
“我们已经说清楚了，西谷。你不要再来找我。”
你的话语到后面不禁加重，你也不再叫他的名字而是叫他“西谷”，好像想通过这个来划分你俩之间的界限。
然而他好像未曾被你的话语刺痛，或者说是他被刺痛了而你没看出来。
他坚定地上前，伸出手又拉住了你，“我们没有说清楚过。”
“而且这也不是你想说的，对吗？”
“当初……是我先追求你的，”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你，说到这里时面上有些羞赧，他身侧的手指抽动了一下，也许是想要遮挡下脸颊，“你答应我，于是我们恋爱了。”
“……恋爱是两个人的事，所以分开也是。”
他的手心温度滚烫，几乎要灼伤你的皮肤。
你挣扎着想要从他手心里挣脱，可是挣扎了半天你却发现他的姿势纹丝不动。
你有些气恼，而比这更令你觉得羞耻的是你竟然在贪恋他手心的温度。
……随着这股温度而来的是被你埋在脑袋里的回忆，青春里那些格外鲜明的有关他的记忆如同爆米花一样迸溅了出来。
以前在乌野的时候他常常会牵住你的手，即使有前辈和后辈在一旁看热闹也不会松开。
那时的他比现在稚嫩很多，注意到别人的视线就会脸蛋发红，然后义正言辞地把过来围观的排球部成员给推到一边去，像个小跳蚤一样挡住他们看过来的视线，满口说：“干什么啊！你们这样子看着月会害羞的！”其实他自己也很害羞，所有人都看出来了，但只有他一个人装作无事发生，好像很想在你面前摆男子汉气概。
然后等回来的时候他又会悄悄地，趁所有人不注意，先是摸上你的手腕，然后握住你的手，把你的手包在掌心里，如同一个暖手宝。
相比起其他同龄男生较为纤细的手，和你相比，骨骼也宽大了许多。所以如果你想要和他大手牵小手，这个愿望倒还是挺容易实现的。
不过夏天的时候你一般不让他挨你太近，青春期的男孩子就像一个行走的大火炉，挨到碰到都觉得接触的地方马上要着火了。
……因此你常常义正言辞地拒绝西谷夕靠过来的请求。
“为！什！么！”他栽倒在地板上，因为你拒绝了他的拥抱而耍赖，脸颊因为被地板挤压，堆出一团可爱的软肉。
他充满怨念地自下而上望着你，棕色的眼睛水盈盈的，再看不见他在球场上大发神威的神气样子，反而像一只甩着尾巴想钻进行人伞下纳凉的小狗。
“月——！”他哼哼唧唧地同你说，额前的头发一晃一晃的。
你把握不住了，在他这番不算高明的攻势下缴械投降。在场偷偷围观的其他人看着这一幕都同时摇头，见怪不怪，唉，青木学妹/前辈还是这样容易对夕/西谷前辈心软。
你：“好吧，好吧。”
你走到他跟前又蹲下，摸摸他有些汗湿的脑袋。
明明你还挺爱干净的，但是面对这样的西谷夕你却并没有很嫌弃。
只是像给小狗梳毛一样轻轻揉着他的脑袋，又把玩着他略微炸起来的发毛。
你：“好了，别在地上趴着了，小心着凉，是自己起来还是我拉你起来？”
你微蹙着眉毛看着他，害怕他因为和地板紧贴而让自己着凉。
在地板上因为你的动作早已身体僵硬的西谷夕把脑袋埋进地板里，然后小声说：“……月拉我起来。”
你从善如流地把他从地上拉起，又扯了扯他有些皱巴巴的衣服。他裸露出来的脸颊和脖子都红成了草莓巴菲。
“嗯，走吧？”你这么说道，脸上带着柔和的笑意。
……
皮肤上的触感依旧像那时一样灼热，也许比那时还要滚烫。总之，你已经很久没有被他牵住过手了，所以你也无法确定他掌心的温度有没有变化。
只是隐约可以感觉到，似乎变得有些粗糙。
你挣扎的动作小起来，而西谷夕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拉近了和你的距离。
等你抬头想要说话时，入目的便是他专注如同小兽一般的圆瞳，还有他纤长颤动着的睫毛。
他看了你半晌，也许是看出了你的动摇，他咧嘴一笑：“……跟我走吧，月？”
他这样确定你不会拒绝他的语气让你的心痒痒的，你想说你凭什么这么自信啊……然而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你却什么也没有说，没出息地顿在原地。
简直是、无时无刻——
不在为你心动啊。
从来不服输的人现在也有些服输了，你在心里想着些乱七八糟的话，眼睛却一直看着他。
注意到你视线的西谷夕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他握着你手腕的手又像曾经一样指尖下滑，扣住了你的掌心，牢牢包裹住你的手。
转身，他朝着海岸的方向走去，而你像一只风筝，被他牵着绳，你沉默但也顺从地跟随着他的步伐。
走了没几步的时候你想起什么，回过头去，果不其然看见陆晴正在看着你。看到你回头，她朝你招了招手。你也朝她点头，摆摆手叫她先回去。
……
沿途的行人步履悠闲，漫步似的在街上乱晃。
刚才你一下子被西谷夕唬住了没反应过来，跟着他在海岸边站定你才幽幽开口和他说：“……夕，其实只是一句话的事，没必要拉我到这儿来。”
嗯，明明最开始只是他向你发出邀请，只是中间发生了一些小插曲，你想拒绝却没拒绝掉他，然后便被他晕乎乎带到了这儿。
西谷夕拉着你的手僵硬起来，你看着他侧过脸一副不敢看你的样子，猜他现在一定在绞尽脑汁想该怎么办来应对你。
糟、糟了！
和你说的一样，西谷夕刚才确实是忘了他才说过什么，听到你拒绝他，他情绪一激动，便下意识把你拉到了身边，一直走到大海的附近。
现在怎么办啊？西谷夕急出了蚊香眼，皱着眉头想。出海要早上去，现在这个点早就不适合了。
最后他下定决心，声音有些心虚地说：“海边风景好、风景好……！”
你在心里笑了一下没揭穿他，像高中时一样给他捧场：“嗯，确实挺好的。”
说着你放目远眺，广阔的大海如同无边无际的幕布铺开在大地上，不远处的渔船在海面上移动，像是棋盘上的棋子，只不过棋盘是柔软却会掀起海浪的水波。
……这里的天空蓝得烂漫，带着一种纯真的热情，海洋则是更为深邃的颜色，有一种缱绻的浪漫。挂在天上的白云也排列得疏朗迷人。
这样景色有一种净化人心的魔力，除了鼻间萦绕不散的大海微妙的腥味，眼前的一切都像一副令人叹为观止的油画，让人心情爽快，心中的纠结也散得七七八八。
西谷夕站在一旁，手指握成拳头舒缓紧张的心情，他看着你的侧脸，不自觉看入了迷。
“……”
“怎么一直看我？”你扭过头，与西谷夕的视线相撞。他的视线一点也不隐晦，光明正大得比阳光还热烈，你想不注意都难。
你的语气舒缓下来，西谷夕却忽然有点不知道怎么应对。
“……没，月太好看了。”他看着你的脸呆呆地说，握紧的拳头也松开了。
还是这么会夸人啊。你在心里感叹了一声。
“如果夕没什么话要说的话，我就回去了。”你温温柔柔地说。
才不可以！他明明还有很多话想说！
特别是你还没答应他明天出海的事呢！
西谷夕顿时急了，他的话因为紧张而变得囫囵。
“不可以——”
你脸上露出一点狡黠的笑，这时西谷才意识到你只是在逗他，刚才的话是在开玩笑。
西谷夕：……就说你没变！依旧这么喜欢逗他！
西谷夕并没有因为你的这点逗弄而感到生气，倒不如说你冷淡外表下流露出的恶趣味让他松了口气。
他眨了下眼睛，目光偏移了一下又转回到你脸上。
“……所以月的答案是什么？”
他以一种嘟哝的声线吐出这句话，黏糊又期待。
你犹豫了一下。
真的要答应吗？
你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事情或许在你第一次答应西谷夕邀请的时候就发生了变化。你拼尽全力让你们的关系变成毫不相干的平行线，然而在陌生的国度你们的人生再次交汇。
你已经答应了一次、两次……
你有预感，如果这次再答应他，也许你曾经做的一切都会功亏一篑。
西谷会再次进入你的生活，而他本来在你记忆中淡化的身影也将重新显现，变成不可忽视的浓墨重彩。
时间一分一秒的挣扎过去，西谷的手心里出了汗。但他仍然没有一丝泄气。
在这样的气氛下，你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对他说了什么。
只见西谷大笑几声，上挑的眼尾挤出一些褶皱，纯真和成熟在他身上凝结出一种动人心魄的魅力。
“好，那我们明天早上来这儿！我在楼下等你！”
他霎时间变得神采飞扬。
你：。
你：“……嗯，所以几点？”不得不接上自己刚才说的话，你拧着眉头，不是很情愿。
反应过来的你展现出了和他截然不同的情态，你有些无奈又有些恼怒地看着他洋溢着笑容的脸。
……真可恶。
你在心里骂了一句。故意接近你又动摇你的决心。
接着你又埋怨上自己，为什么在他面前没有丝毫抵抗力和自制力。
难道你真的像父母中说的没长大吗？又或者说像别人口中的恋爱脑一样离了谁就不行？
你理想中的成年人是冷静、理智而又克制的，起码在明白做一件事没有好结果后不会固执地投入沉没成本。
在其他时候你还勉强能够得上这个评价，可现在的你却毫无疑问的与其不匹配。
面对过去的已经被你决心掩埋的感情，你既没保持冷静也没做到理智，更别提克制。
你久违地感受到了一种狼狈。这种狼狈与外表的着装与神态无关，而涉及到更深的心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小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