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西谷破镜重圆》林下淇水

5、一起出海吗 你：……不

　　你按着过来的路线原路返回到了落脚住宿的地方，房间里只有一扇窗，朝着太阳升起的那面。

　　你神色恍惚，坐在躺椅上缓了一会才打开行李箱准备去洗澡。

　　陆晴在一旁看着你这副样子，又是心疼又是觉得你没出息。

　　陆晴：“……互相喜欢就在一起啊，我看你前男友那个样子，只要你愿意复合你说什么他都会照做吧。”

　　陆晴是真不知道你在纠结什么，你们虽然是相伴多年的朋友，但有时候她也琢磨不清你的想法，你也不会说。

　　你的睫毛一颤，“……都做好决定了，现在复合岂不是功亏一篑了？”

　　陆晴沉默，“……我觉得你会后悔。”

　　不，你才不会后悔。你在心里斩钉截铁地否定。

　　你瞥了她一眼，说：“后悔什么？”

　　陆晴：“还后悔什么？后悔说这句话呗！”

　　“你说是做好了决定，当时和他分手啥也不说就回来了，现在不也还是遇上了？”

　　“你的计划早就被打破了，还是先别说大话了。”陆晴没好气地瞪了你一眼，挥挥手叫你进浴室洗澡：“去去去，快洗你的澡吧。”

　　你：“。”

　　你一脸被噎住的表情，还没想好怎么反驳就被陆晴催着赶进了浴室。

　　拧开水龙头，等了一会，很快你从头顶到脚被打湿，暖洋洋的热水把你全身覆盖住。

　　你闭上眼睛，就着水流搓了把脸才睁眼，陆晴刚才的话还在你脑海里回荡。

　　洗完澡后你按习惯把自己拾掇好，再躺上床。陆晴有心还想要再和你聊聊，但是你很狡猾地转移话题和陆晴说起接下来几天该去哪里游玩的事情，陆晴虽然察觉但还是被你的话吸引了注意力，再想起来这件事的时候你已经侧过身躺下，一副睡着勿扰的样子。

　　陆晴：到底还要逃避到什么时候啊，这家伙。

　　＊

　　次日你再睁开眼睛，打开手机看时，果不其然看见西谷夕发来了许多信息。

　　并不知道该以什么心态去看他发给你的信息，你心情复杂，只粗略地看了看他发的最后几条信息便退出对话框。

　　你就知道如果把联系方式给他的话，他一定会不依不饶的……毕竟他一直是那么执拗的人。

　　你叹了一口气，当初的你正是因为他这份执拗而对他另眼相看，但没想到换到现在你会惧怕他的这种执拗。

　　洗漱完后你穿好衣服，化了个淡妆。陆晴在一旁看着你，挑眉，“终于收拾好了?”你点头，她便起身朝门外走去:“行，那出去吃饭吧。我看昨天那家就不错，还是说你想去尝试一下别的店?”

　　……她故意的吧?

　　你颇有些无语地应对陆晴的恶趣味，说:“去别的地方吃，我看过来的时候有一家店也不错，当时你不也说找天去试试的吗?”陆晴听着你故作不在意的话，也不拆穿你，她耸耸肩:“好吧。“

　　下楼梯的时候你想到，昨天去的那家店虽然味道不错，但再去那里的话，你害怕某天和西谷夕又不期而遇了，所以还是去别的地方吧。你在心里诚恳地许愿，希望今天你不会遇到西谷夕。

　　然而下楼前已经做好绕开西谷夕准备的你到头来还是没抵挡住由人类意志设计的相遇。

　　在门口等候多时的人手里拿着件薄外套，棕色的眼睛时不时阖上，似乎是因为困倦，但他还是在你出现的第一秒就注意到了你。

　　本来耷拉羽毛的他一下子精神抖擞起来，把外套一甩，朝你挥手走来:

　　“月!”

　　他怎么在这里！

　　你的身体瞬间紧绷起来，眼睛左右搜寻看有没有掩体可以藏下你。只是可惜，这间小旅馆规模不大，唯一可供你躲藏的可能只有前台的柜子。

　　你失望极了，只能把目光转回西谷夕脸上……为什么就算你昨天说了那么多过分的话他还能这么锲而不舍地来找你啊？你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的笑容上，而且，他最后一条消息可是在凌晨发来的，不困吗?

　　“……中午好，西谷。”

　　明明你不想开口说话的，但有时候嘴巴有自己的想法。说完话你就后悔了，不是说好不理他的吗？

　　听到你的回应，他兴奋起来，圆圆的大眼睛里燃起亮光，里面涌现出的浓烈情感几乎要刺伤你。

　　西谷夕：“嗯——！你们要去哪？”他一脸期待。

　　他又露出了这副表情……你不争气的心脏跳动着。

　　陆晴在一旁发现了你迟疑的窘态，她一边在心里说既然对西谷这么容易心软就别硬撑着要分手啊；另一边又想算了也真是难为你，明明那么喜欢却还是要分开，真是又犟又轴!

　　陆晴叹了一口气把你从沉默中解救出来:“好了，我们要去吃饭了，西谷桑。”

　　西谷夕有些失望没等到你开口，不过面对其他人他还是很讲礼貌的。虽然有些不情愿，但他还是把路让了出来:“嗯……?哦哦!”

　　他眼睛一眨不眨的，侧身让你们过去。

　　陆晴把你拉走了，朝你们说好要去的店走去。注意到身后的动静，陆晴眼神往后看，一边说:“他跟上来了哦。”一边挤眉弄眼地暗示你。

　　你:。

　　你也没瞎。“他都堵在门口了，我还能怎么办?先去吃饭吧。”

　　结果最后不出预料，服务生来迎接你们的时候，还问了一句:“是三位客人吗?”你回头看了一眼跟上来且一脸理直气壮的西谷夕，无情地说:“不，只有我和她两个人。”然后把西谷夕抛在身后。

　　坐下后，你挑选了两道看起来还不错的菜，递给陆晴看问她觉得怎样，陆晴觉得可以，同意了。随即她又问:“真就把他晾在那儿?我看他今天应该很早就来等你了。”

　　你们两起床的时候都临近中午了，气温其实刚好，即使对你而言也算不上清凉，而西谷夕手中却还拿着件外套，多少显得不合时宜，想来是大清早就在旅馆楼下等候。

　　她想做什么你心里明明白白，无非是想挑逗你。你克制住自己注意西谷夕的冲动，“哼”了一声，“我向来说到做到，你知道的。”

　　你这句话虽然简短，但陆晴脸上的笑容却淡了点，因为你说的话可是有非常丰富的事实支撑着的。

　　她和你是初中认识的，之后在同一个大学上学，说来也挺有缘分，彼此性格又还算得上相投，于是成了关系不错的朋友。

　　从她认识你开始就发现你是一个很注重承诺的人，哪怕只是别人开的很小的玩笑，你也总会斟酌自己是否真的能完成。只有能100％践行的东西你才会承诺，然后刻板又完美地践行它。

　　……其实完全没必要，有时候大家只是开个玩笑，对吧？过于认真反而没意思了。大学和你一起去上课时，陆晴忽然提到这个话题，便随口和你说了一句。

　　其实很久以前她也和你说过这个问题，只是那时你还不懂……当时你的人际关系过于简单，即使面对这样的问题比较认真也没关系。可是后来当你上到高中，面对的形形色色的人更多了，其他人在一旁互相调侃的时候你只能在一边干看着，你逐渐意识到面对所有问题都过于认真是无法很好融入这个社会之中的。

　　这个世界并不缺乏真诚的人，只是大多数时候人们都得带上社交的假面。

　　你并没有超脱这个范围，于是你也渐渐学会了该在什么时候认真，什么时候很好地回应他人那些玩笑似的话语。

　　进入工作之后，已经完全看不出你骨子里其实是个认真又执拗的人，成为成年人的你已经可以在社交场合和不怎么熟的陌生人谈笑风生，恭维的时候又显得很诚恳。

　　陆晴第一次听见你和别人说话的时候很震惊，说你在她不知道的地方究竟进化成什么样了，但很快你反驳她道，你只是对那些不熟的人这样做，面对亲近的人你还是很看重你的承诺。

　　……事实也正是如此。

　　无论是当初说能考进前十就考进前十的宣言，还是毕业后说等我赚到第一桶金就给你买项链的承诺，你都有好好践行，哪怕她都已经忘了。

　　陆晴收敛了脸上的笑容，轻声说：“我知道的，你一向是说到做到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觉得有些可惜。因为你明明是喜欢那个叫西谷夕的人的，对吧？

　　在她缺席你高中的三年里，是他一直出现在你的生活中，并且给予了你她无法给予的鼓励。

　　她并不了解西谷，她对西谷的一切了解都来源于你。她并不在意西谷的想法，她只是不想你的人生有遗憾。

　　只是这样的想法也要当事人愿意才行。陆晴不知道西谷夕坐到哪里去了，但想来应该也不远？毕竟你的目光有时候会漂移，也许是看到了他。

　　在你和陆晴说话的时候点的意面和气泡水被端了上来。卖相不错，你点评了一句。陆晴在一旁已经开始摆盘拍照，你在一旁缩着，生怕入镜，等她拍完后你说回去发给你，到时候你发朋友圈。

　　你俩一直都是这种模式，陆晴点点头说好。

　　经过这么一茬，你反而没那么注意西谷夕，哪怕有时候你能感受到被什么注视着，但是说实话也还好。

　　他的目光小心翼翼的，挑起意面送入口中的时候偶尔你的脑袋里会冒出恶趣味的想法，比如说现在看回去会不会抓到他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目光，把他吓一跳？

　　……太邪恶了。你在心里这般想着，而且就冲你们俩现在的关系，这样做也并不适合。

　　吃完饭后西谷夕依然跟在你们身后，你装作不在意，好像他是个透明人。陆晴倒是分给他几个眼神，但是这又没什么用，西谷夕只想被你注意。

　　“月？”

　　“月……”

　　“月！”

　　一直到游览完香水店，特产店，你们准备回旅馆的时候，默默跟在你们身后的西谷夕终于忍不住了，他脚步飞快地拦在你面前，面上带上一些焦急。

　　你被他堵了个恰好，盯着他看了一秒又移开视线：“……怎么了？”你慢吞吞地说。

　　虽然一直在被你拒绝，好面子的人也许早该在你拒绝的第一秒就拂袖而去，可是西谷夕的脸上却没有一丝烦躁和畏惧。

　　西谷夕：“月，可以理我了吗？”

　　他的脸上只有认真和诚恳，圆润的眼睛里有着和眼睛弧度不同的锐利神情。

　　你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似是而非地回应：“……怎么了？”

　　你抿着嘴唇缓解自己面对他的紧张，拼尽全力展现自己的冷淡。

　　“明天我可以邀请你和我一起去出海吗？”

　　……他是完全没有退缩、露怯这种情绪吗？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你拒绝，还是一副心里完全没有阴霾的神情……

　　这一刻你的心情比大染缸还复杂，你的嘴唇动了动：“不、不行……”

　　气氛一时沉默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