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嘉宾请回答》石见山又寸

2、第 2 章 眼

　　眼前的度风华忽而一笑，叫和他握完手的灵山月眼前一亮。

　　度风华向后一退，这时灵山月才看见其他人，男男女女都坐在各自的座位上，那排椅子还有一个空着。
　　灵山月望向度风华，度风华伸出手引导他入座：“我是主持助理，请嘉宾山月及时入座。”
　　盯着度风华空荡荡的手腕，灵山月有些困惑，还是将疑问吞下肚子安静落座。

　　微微侧头，度风华被道具布景遮掩，或者是有心避让，并不能看得大清。灵山月撑着脑袋观察其他嘉宾。
　　月牙状排列的椅子橡胶和皮质的交错，每个都像是小碗盛着“嘉宾”。
　　统共十三人，生理性别比例为男八女五，其中三男两女面容出众，他们并未采用全息空间的初始设定，而这里用不了捏脸，想来他们用的都是自己的本来面目啦。

　　“诸位！自我介绍环节！请和谐交流，务必尽快熟悉同伴！”弹窗忽然出现，灵山月随手差掉，静静看别人的反应。

　　顺位第二人抢先发言，他使用自己原貌，看上去十分自信的样子，他说：“我是东方景，是一名退役演员，最近准备找另一半体验与之前不一样的生活。”
　　灵山月隔着身边的人又看了他一眼，想起来确实在不少影视作品宣传中见过他。难怪他说话开始，一直有各种特效出现，想来是喜欢他的观众特地来直播送的礼物。

　　后期把直播剪成综艺会保留特效吗？之前看的普通直播特效是会保留一部分，那现在这种把人堆的和太阳一样的特效也会保留吗？灵山月蛮好奇的，有一搭没一搭等着听着下一位的自我介绍。

　　紧接着逆位第三人举手发言，是一位随意扎起长发的女性，有气无力的样子着实让其他人没有想到居然是她主动抢着发言。她低着头，说：“你们可以叫我纸论生，我是学生，呃，研究生。”
　　停顿片刻，她说：“呃，我希望有人可以多陪我说话，就这样。”

　　“哈哈，大家的名字都很好啊。”第一个使用初始脸的人开始搭话：“我的名字呢，叫太阴令，是一个物业游民呢，除了想找另一半外也想通过节目直播攒点粉丝起号嘛。”

　　太阴令坐在纸论生边上，托着下巴好奇地看了看纸论生。有了这个短发女子的发言，剩下的人都活跃起来，不知从谁开始，忽然默认了按逆序自我介绍。

　　轮到灵山月发言时，除了部分使用初始脸的人全部盯向他，一个个椅子大动静、小动静转过来，像向日葵在日落以后忽然“啪”的一声转过头一样诡异。
　　“叫我山月就好。”他把手放到膝盖上，像是没有注意到那些视线：“当过古籍管理员和临时教师。”

　　灵山月点点头，最后的几位接着依次发言。

　　没有焦点的视线巡视着舞台上的人，直到最后一人的发言被东方景打断。
　　眉眼深邃端方的面孔在他抬手操作了什么后清晰起来，众人不免惊叹这女娲的得意之作。而东方景微微蹙眉，伸出手打断“该隐”的讲话，问：“这位‘该隐’似乎隐瞒了什么？兴许我们可以都坦诚些。”

　　最后的发言人同样套着全息空间赠送的标准面孔，笑容僵硬在脸上，似乎一时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好在东方景没有再质疑，只是垂下眼，没再说什么。

　　“啊…啊，是的是的，我很抱歉有所隐瞒，但我毕竟是个魔术师，习惯了使些小伎俩嘛！”他似乎找准了节奏，乘着气势腾起来，整个人就像气球一样膨胀起来。“该隐”又说：“啊，当然当然，我不是什么道具创作师，但是大同小异嘛，而且我的演出名都刻到骨子里了，大家就叫我该隐吧。”

　　纸论生昂起头望向该隐，眼镜无机质的反光叫人看不出她的眼神到底落在了哪里。
　　灵山月右手边的鹤发女子林鹿九点点头，舞台中央有流光升腾，骤然化作白沙涌向每个人脚下。
　　舞台彻底与户外景色融为一体，草地与密林的连接处泾渭分明，树荫之下两米后什么都看不清，或者是没有建构。

　　“好了好了！诸位互相认识了吧，那么接下来！就让我们开始‘前生有缘’，寻找你的另一半吧！”

　　有声音传来，灵山月的视线被吸引到出现在正中央的人形生物。流沙淌尽留下的空洞逐渐成为实体 ，洁白无瑕的外皮被涂抹上去，那玩意儿挥了挥手，宣告一切开始。

　　它蹦蹦跳跳上去，真的像一只巨大的兔子，抬起后腿挠了挠头，忽然低头嗅了嗅，兀地抬起头：“哇哦，我们的嘉宾里混入了生人呢！叫什么来着？对了对了，他们自称为玩家，忽然降临在蓝星上肆意搞破坏！好讨厌！好讨厌！嘉宾们要小心！”

　　灵山月看了一眼向他蹦来的白兔，招手问：“你是主持人？”

　　漂亮的白兔向他温顺低下头，三瓣嘴蠕动片刻，说：“是这场的主持人哦，下一场的场地如果不在这里，我就没法再当你们的主持人了哦。”

　　灵山月点点头示意他明白了，见它迟迟不走，摸了摸它的脑袋。于是它转过身，蹦回舞台中央，安静啃自己的皮毛。
　　看那一大团白色跑开，灵山月收紧手，它的皮肤居然真的是毛绒绒的，灵山月有些震撼。

　　“我们要做些什么？”东方景向白兔发问。
　　白兔似乎是真的好脾气，诚恳发言：“一会儿就知道啦！不要着急嘛！”
　　蠢蠢欲动的人接着提问：“下一场是什么意思？我们不就是来录一期节目的吗？”

　　灵山月的视线飘向基础脸的男人，白兔依旧勤勤恳恳转过庞大身躯，说：“啊，没有找到对象的嘉宾难道不想再参加下一期吗？我们的手环很难制作的。”

　　它停了停，蹦跳时让脚下整片草地开始震动，它紧紧贴着男人的脸，和他目光相接：“怎么会找不到另一半！坦诚一点不就好了！加油嘛！”
　　男人尴尬笑两声，嗯嗯两下算是赞同白兔的建议。

　　灵山月思考片刻，试图提问工作人员能否参与到嘉宾的相亲活动中，然而白兔不知是不是故意忽略了举手的他，回到原地不再说话。

　　弹窗出现在眼前，灵山月讪讪放下手，接受信息。
　　没什么特别的，只是通知接下来的活动而已。

　　视线滚动，灵山月发现这玩意儿和其它设备一样，可以通过视线操作了。

　　“请结伴活动，如飞盘、散步、户外烧烤等；或前往密林探索#！谨记！$及时回到草地；同时请将嘉宾中潜藏的‘玩家’驱逐！”

　　灵山月想了想，准备去单独询问可不可以和助理一起探索密林，无意识滚动瞳孔，赤红的文字被滑上来：“本场结束将有一人被中途淘汰！#注意！请认真相亲！请坦诚对待其他嘉宾！”

　　被特意放大的字体闪烁几下消失不见，周围刚刚起身的人全部暂停了动作，视线凝视在身前。灵山月想，这些信息应该发给了所有人。但是这些都不重要。灵山月准备动身去密林，他不想留在草地，东方景已经开始阻止玩飞盘的人了。

　　去密林的大多是用了初始设定的人，三两结伴着走，灵山月数了数，加上他一共七个。
　　那几支小队碰了头，应该是通了气儿，有人走出队伍邀请灵山月。
　　“我们这里都是想去密林走走的，准备一起走，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走？看刚刚的通知，这密林里指不定有什么野生动物，怪吓人的。”灵山月认得这个人，是最后发言的该隐。

　　灵山月同意了，缀在他们队伍最后，不远不近跟着。

　　他们在讨论着什么，该隐不知不觉落后到他身边，拍拍灵山月左肩：“呐，山月是么，我跟你讲，我看着这林子就有点儿害怕，但是也不想留在草地那儿嘛，那个东方景怪耀眼的。”

　　灵山月觉得该隐说的耀眼绝不是特效，琢磨了一下，灵山月问他为什么会害怕。

　　“啊，因为之前户外徒步，为了省时间横穿树林的时候被蛇咬了嘛！”该隐打探的视线落到灵山月身上，几乎在一瞬间就和灵山月拉出了距离感。

　　其实距离感并不准确，灵山月觉得这个该隐忽然对他产生了防备。为什么是防备？为什么防备他？孤儿院的保育员姑姑都只是因为他的存在感低忽视他而已。

　　该隐双手插兜，微扬下巴：“我当时可要吓死了，还是毒蛇，还好很快就找到了救援！”
　　灵山月认真点点头，表示赞同。只是赞同好像并不能然该隐恢复友好的状态，其他人也完全没有和他搭话的准备。
　　有些苦恼怎么和人正常交流，灵山月眼巴巴看着该隐像一尾游鱼一样跑到队伍最前面，落到最后的人又开始加速超过前面的人，一行人像是竞赛越走越快。

　　灵山月看着他们“走”的离他越来越远，并没有去追赶的打算，反正可以调取这方空间的全息地图投影，还有时间提醒，完全不用担心没法及时回去。
　　他看着空荡荡的前方，只是有点儿迷茫，他并不知道他哪里讲错了。
　　适当表达同情，语气平和又富有感情，真的很怪吗？怎么会让别人跑的这样快？

　　好在黔江人因为地理位置问题和一点点历史影响，人的原子化严重的同时并没有什么落单会导致的生存危机。灵山月在黔江其实算得上是个异类，毕竟在黔江并不建议搭建亲密关系。

　　背着手，灵山月慢悠悠辨认可以下脚的地方。
　　彩色的野花束晃进他眼底，灵山月转头看向度风华。“节目组这么有人文关怀吗？”

　　看上去像是草地上现摘的野花，灵山月想。

　　度风华笑了，开口道：“我陪你走一会儿？”

　　“好……密林里面有什么？”灵山月听见了远处传来的隐约叫嚷声，见度风华不回答，试图央求得到答案：“主持助理？不要走神啦，你也不知道么？度风华？”

　　灵山月接过随意用一条丝带扎在一起的花束，看度风华笑着指向小队走的方向：“那里有悬崖，上面装了玻璃栈道和空中秋千。”
　　他带着灵山月侧过身，指向另一边：“那里是和黔江接壤的地方，没有什么设施，只是常有虎熊什么的出没，环境采集时可能全部扫描到全息空间里。不过在这里受伤也没什么，痛觉限制下，最多也就体验一下被虫子叮咬而已。”
　　最后他站在灵山月面前，向他伸出手：“山月，说实话这里的密林并没有采用那些特别的山林作为母本，不如我们回去，烧烤应该快好了。”

　　回头看了眼，灵山月牵住度风华的手，问：“前生有缘可以和工作人员互动吗？”
　　度风华点点头：“当然。工作人员当然可以参与嘉宾的相亲。”
　　“那你愿意参与我的相亲么？”灵山月向来敢想敢做，想问就问了。

　　灵山月似乎听到了一声轻笑，度风华的长发被怪风吹乱，灵山月才意识到扎花的丝带是他的发绳。
　　“我的荣幸。”度风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