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嘉宾请回答》石见山又寸

1、第 1 章 冬天的

　　冬天的黔江雪大风恶，连孤儿院门口的老槐树都不乐意呼吸，现在的空气连他的液泡都要冻牢了！

　　冬至的第二天，风吹散片刻积云。
　　树下忽然传来呱呱哭嚎，灵华孤儿院守夜的保育员听到动静冲出门时，只有一直驼色襁褓躲在夜色里。
　　保育员伸出手来抱起那个孩子，望向深黑处——没有人，这个孩子被遗弃了，就在刚刚。

　　保温、喂奶，中气十足的哭声慢慢收敛，蚊讷嘤咛一阵后就乖乖睡去。保育员拍了拍这个吃饱喝足就同画了酡红面的小木偶一样只轻轻出声的小家伙，将裹得严严实实的孩子安置在木纹茶点台上。

　　被喊起来的其他保育员们轮番瞧了瞧这这冬天第三个来到这里的小家伙，便分别工作起来，她们准备夜巡一晚，要看会不会有人后悔，来带孩子回去。如果一周年都没有人来接孩子，她们就要帮这小家伙登记居住卡了。

　　此时夜幕随意缀着些星子，而那轮下弦月工作许久，只百无聊赖地抛散出几缕惨白的光。

　　狂风呼啸这卷落老槐树的枯枝，堆起的雪块一起砸到地上。
　　灵山月往左边一窜，躲开老槐树的偷袭，指着树叽叽歪歪。

　　“山月？”老保育员探出头来，冲他招招手，问他：“怎么今天回来啦？”
　　嘴张了半天，什么话都说不出来。灵山月看着朝他笑的慈祥老人，点点头，也举起手，讷讷半天说：“穆姑，我回来看看。”

　　“回来好呀！要先去吃饭吗？厨房的茶点已经放到大厅了，先吃点儿吧！”“一会儿要去看看其他姑姑吗？”“记得去看看院长呀！她可想你了。”

　　积木和积木一起码到塑料篮，玩偶早一步摆好。白发苍苍的矮小老人麻利搬起一筐刚收拾完的玩具，叮嘱完灵山月要去看院长便走了老远。

　　灵山月将茶点按摆好的餐具分好，看了看，从余下的里头跳了一块儿牛奶饼干。
　　饼干酥脆掉渣，灵山月走得慢了些。院子的办公室里没人。

　　透过办公室蓝汪汪的玻璃窗可以看到孩子们玩耍的后院，灵山月可以想象到那里是什么样子，一个秋千、一池沙子，再多的是没有了。
　　将手里装着的卡同感谢信一起放到办公桌上，灵山月准备出门的时候同遇到的保育员说一声。

　　“呀！怎么回来啦？”老院长刚好抱着账本回来，见他也是一惊。
　　当年灵山月就是那些孩子里唯一一个没有被收养过的孩子，好不容易出去读书有了工作，现在还是一样的神出鬼没。

　　“最近怎么过得样啊？”
　　还不错，灵山月这样想。回道：“还行，攒了点钱，想放到灵华来。”

　　“哦！这样啊，过得好就好啊！”老院长坐到办公桌前，拿起信封，问：“想来收养孩子吗？我们这里没几个孩子啦，你可以常来看看他们。”

　　“不，我不是想收养。”
　　灵山月对着人总是不大能说出话来。两只手伸出食指比划了一下：“我想回来看看。”

　　老院长点点头，将手里的册子摊开，帮他登记起来，随口问道：“最近还是一个人吗？”

　　“嗯。”低着头，地面干净到没有蚂蚁爬过。灵山月随意扯了几句，收下灵华的捐赠，像来时一样安静地离开。

　　站在大门外，又看了眼张牙舞爪的老槐树，灵山月回以龇牙咧嘴。
　　裹了裹紧被吹起的大衣，灵山月阖眼等打到的车。想了想，还是打开手机的搜索引擎。

　　#“有缘千里见，相逢前生缘”……

　　标红的搜索第一流氓一样闯进灵山月脑子里。往下一扫，搜索栏前一半全是这档节目的相关信息。

　　有点眼熟啊，灵山月眯了眯眼睛。是了，这档相亲节目很早就开播了，他小时候都在孤儿院大厅看到过的，只是有些感慨现在连相亲节目都要营销投广告了。

　　“前生有缘：报名征集中～”点开一看评论倒不像是水军的样子。

　　瞳孔扫过，页面跳转。灵山月翻了翻节目记录，评价居然还不错。

　　节目效果、转型契机、综艺设计…视线落到某个地方一顿，那里静静躺着“匹配成功率——100%**！”
　　灵山月沉默片刻，填了报名表。

　　灵山月在十二万多报名中被抽中了，收到主办方寄来的手环时不免有些震惊，这玩意儿居然真的可以选上吗？

　　“亲爱的报名者，很幸运我们与您相遇，请在三个工作日内凭官方手环登录相关信息。”

　　手环是橡胶的？但金属质感的反光让灵山月一时分不清这到底是什么做的。翻过来检查，灵山月终于想起来，这是最近蛮火的全息设备登陆端。
　　先前笨重的设备让不少对新技术望而却步，于是最近的科创公司可能是和生物专业联手了？市面上小巧便携的全息设备开始不断试水。

　　只是这手环背面的商标实在陌生，灵山月没能同大热的那些品牌对上号。
　　兴许是节目赞助商的产品？灵山月没有多想，随手将手环带上。
　　这种类型的设备怎么登陆来着，翻了翻附带的说明书。灵山月根据建议找沙发舒适躺下，等手环通过生物电链接大脑。

　　有倒计时响起来，灵山月成功登陆在一个方方正正的纯白空间。眼前弹出权限设置提示，随意扫过后灵山月直接一键同意，于是重力出现了，灵山月站到了“地面”上。
　　自他落下处渲染开始，脚下的地面是完完全全的他房间的拼木地板，连花纹都一比一复刻。

　　灵山月抬手迈腿，一动，眼前又弹出基础信息录入的弹窗。

　　“姓名：”
　　“性别：”
　　“种族：”
　　…………

　　灵山月思考片刻，依次填下“山月”“男”……

　　下一瞬，除了弹窗外的马赛克瞬间清晰，灵山月不免感慨这玩意儿要是不受群众监管，不知道最后会不会落到不氪金就寸步难行。
　　试着做了简单的行走动作，竟然分辨不出与现实的区别。

　　迅速完成节目组的要求，灵山月安指示退出登陆。

　　睁开眼睛，灵山月便意识到了不同的地方。脑子里自动优化的场景同他真实的“全人造”家局环境一体验就可以区分，不是靠眼睛，他想。
　　是触感，他暂时可以确定。

　　这么一想，这被吹得格外高大尚的玩意儿用起来倒也不错，虽然和被营销拉高的预期差的有点多，但至少不用担心使用人分不清现实和虚拟场景了。

　　灵山月顺手将取下来的手环放到书桌上，打开笔记本，略有些头疼地计算开支。
　　房间的灯光昏暗，台灯将人影拉长，影中人埋头处理着事物，另一双“手”不忘将手环往边上推。
　　窗帘“啪”一声被落下，房间封闭起来，叫屋子外面的人再看不到什么。
　　于是各式各样形状的生物骤得四散开来，像是被惊扰的一窝蟑螂。

　　这个节目组的流程确实有够慢的，即将开春的季节，灵山月几乎要忘掉那相亲节目了，手环轻震，是节目即将开始录制的通知。
　　说是要赶在春天前让参与的人互相认识，好在最浪漫的季节拍摄。

　　哇哦，那很浪漫了。灵山月想了想黔江那些入春后的野生动物，又想了想华都的良好生态，无语眯眼。

　　搜索一下全息投影的原生环境地址，什么象蛇、鼠皮蛇统统慢斯条理爬出来打招呼。灵山月沉默片刻，打开智能助手权限，询问克服恐惧蛇虫鼠蚁的方法以及目前全息技术会不会有疼痛体验。

　　再看一眼时间，“晚7：30”，灵山月不禁好奇，这玩意儿拍起来这么快吗？

　　当天有雨，雷声轰鸣，打在窗上哒哒作响，好一幅昏天黑地的末日景象。

　　灵山月吃好晚饭，紧闭窗帘不去看外头。慢悠悠卡着时间上线。
　　一登录便立在自己客厅的地板上，看上去很不聪明的样子。
　　灵山月打开弹窗信息：“请选择外貌‘#注：请勿选择$%&外貌，请与相亲对象坦诚相待！’；请同意向观众展示外貌；本次直播时长为华都时段两小时；‘！！！不要让相亲对象知道你的真实姓名，也不要让*&%看见你的脸！不要…！！！不！”

　　说实话，灵山月没看懂。他还是卡点进的全息空间。随手将外貌选成自定义，眼前跳出直播倒计时的弹窗，灵山月第五十九次决定以后再也不卡点了。

　　时间归零，熟悉的空间变成马赛克，闪烁的过后，包裹着灵山月的空间拓展开来——是半户外的舞台。
　　在那些小方块儿闪烁的时，灵山月在某一刹那似乎看见了呼吸的血肉。

　　看错了吧。并不在意，灵山月关闭“欢迎，山月”的弹窗的手指微微弯曲，忽略指尖温柔的触感，平静地看向眼前的人。

　　很漂亮的人，灵山月想。

　　眼前的人如古井般波澜不惊的眼睛望向他，柔顺的长发随着歪头垂落，他向他伸出手，说：“你好山月，我是度风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