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离开 他终于明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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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住院楼，医院外的路灯已经亮起来了，风冷飕飕地吹在身上，冷得谭清许抖一激灵，被包扎的左手隐隐作痛，他左右环视找了个医院建筑的角落，趁着夜色，拽着周淮承把他往里面推。
昏暗的角落足够私密，也足够隐蔽。
他深吸一口气，尽力压制着自己快要失控的情绪，胃一阵阵痉挛，带动着他声音也在抖，上牙碰下牙发出很轻的撞击声，谭清许就这么抖着，冷声问:“为什么…要…走？”
周淮承垂着眼，上前来给他披上外套，拽着袖子想要给他穿上，没想到谭清许一动不动，丝毫不买账，只直勾勾地盯着他。
周遭风还在呼呼地刮，周淮承眼睛里都是深深的倦怠，冷着的眉眼软下来，温声哄他:“别生气，我会处理好一切……很快就好。”
“你他妈转移什么话题，我问你为什么要走？”谭清许向前一步，离他更近，怒道。
现在他要的是一个答案，要周淮承认认真真回答的诚实的答案，而不需要周淮承来哄他，他开心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眼看周淮承垂着眼睛不说话，他愈来愈烦躁，怒上心头，咬牙掐着周淮承的脖子将他摁在墙上:“耍我很好玩？”
“嗯？说话。”谭清许冷声问，看着周淮承被迫仰头靠着墙，眉头微微皱起，眼睛都难受地虚眯起来，却仍一动不动任他发泄。
“呵，你不说我也能猜到。”谭清许怕真给他掐死了，微微松了劲儿，而后慢条斯理抚摸周淮承温暖的脖颈，感觉到手下的身体在颤抖，他嗤笑一声，“谭顺景逼你，是不是？”
“没关系，别怕啊。”周淮承在垂着眼睛大喘气，谭清许凑上前去轻轻亲了亲他的脸颊，近乎诱哄地温声哄他，而后与他呆愣的眼睛缓缓对视着，幽幽道，“我去弄死他。”
“别……别冲动。”周淮承终于舍得说话，可能是他掐得太狠，周淮承声音有些哑，哑得简直要发不了声，“别去找他，不是他的事。”
“那是因为什么？”谭清许轻声问，“我前脚刚被撞了，后脚你就能找到我的病房，你当我傻子呢？”
“他逼你走，是不是？”后面的话说得咬牙切齿，简直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
说起来，他对谭顺景有过好多次这样浓烈的恨意——
第一次，周淮承奶奶还在，谭顺景被他们两个挡着，气急败坏地说出自己回来的目的是要带谭橙子走的时候；第二次，他们在谭橙子家大门前分别时，谭橙子的眼泪砸在他身上，滚烫的泪滴落在他心尖，渗进骨血肺腑，烫得他心脏抽痛，泪水直流；还有第三次，也就是现在，谭顺景用他的安危来逼周淮承走，他盯着周淮承发红的眼眶的时候。
你妈的有本事就创死我，留我一条命来捏着周淮承干什么？
他没有说谎，他是真的想杀掉谭顺景。
周淮承的童年几乎一切的不幸都是谭顺景带来的，这个傻逼就该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他知道周淮承好不容易才回来，好不容易才适应现在的生活，他活得够不容易了，可是谭顺景又要带他走。
当时在天台上周淮承跟他说的话也不尽然算是真话，很多事情前因后果都说不通，可是当时触碰到周淮承悲伤的眼睛，他愿意闭上眼睛去相信。
谭清许垂下眼，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大步地跑:“站这儿等我。”
跑了大半个医院，跑到住院部的后花园，他出汗了，风一吹浑身冷森森的，冷从骨髓里再经由血管引到心脏来刺痛他，可是谭清许懒得去管。
他只是一直在跑，只要能留住周淮承，他愿意，他情愿。
幸好幸好，他回来的时候，周淮承仍然垂着眼杵在原地等他，他松了口气，走到周淮承面前，从背后掏出自己刚刚折的医院草丛旁种的月季花，捧成一束，扯出一个笑，可能是风吹得，声线僵直，他说:“周淮承，我喜欢你，要不要跟我在一起？”
现在是四月初，云山温暖，月季已经大片大片开了，有浅浅明月在天上挂着，正是花开月圆时。
周淮承怔愣地看着那束月季，谭清许摘的并不仔细，很多花都缺胳膊少腿，远没有几年前那一束漂亮，可是，他看着那抹五颜六色的花，倏地泪水糊了眼。
他小时候最讨厌这种东西了，因为漂亮又脆弱，小小的他没有能力，向来握不住。
可是几年后他已经十九了，仍然毫无长进，这束带刺的月季刺进皮肤，扎得血肉模糊，他依然什么都留不住。
他睁着眼睛，任由眼泪往下落，抬眼去看谭清许，他也在落泪，但仍讨好地看着自己，在等自己的一个明确的答案。
可是。
周淮承闭了闭眼，眼眶中存着的泪被一口气挤出来，再睁开眼，他努力让自己面无表情，但声音却不受控制地颤抖，他说:“对不起，我不喜欢你，对不起……”
他不敢看谭清许或希冀或失望的眼睛，垂下眼睛，看到谭清许轻抿的嘴角，他俯下身，逐渐靠近，却也只是轻轻抱了下这个清瘦单薄的身体。
周淮承的拥抱一触即分，轻的好似一阵风。
谭清许尽力维持的理智彻底崩塌，刚才摘月季的时候刺扎破了掌心，淡淡的刺痛着他的心脏。
他想，自己当时想得错了，周淮承并不会因为告白的人是他就网开一面，和拒绝其他人一样果断，不留情面。
但也有不同的地方，他多获得了一个很轻的拥抱。
他抛开尊严，抛开一切，只捧着自己独独拥有的一颗真心捧到周淮承面前，张口去讨，开口去要，却依然弄丢了一切。
禁忌的宝剑毫无征兆地落下来，彻底刺穿他的心脏。
他终于忍不住，恶狠狠地盯着周淮承凉薄的嘴唇，这个地方刚才邪恶地吐出一句话，彻底将他的希望敲了个粉碎，他掐着周淮承的脖子亲上去。
嘴唇相贴的瞬间，最先感觉到的是软，这么软的嘴唇，怎么说出这么硬的话？
谭清许闭着眼，感觉到对方在轻轻地抖，周淮承不肯张嘴，他用舌头去顶也不肯张嘴，气的他咬了周淮承嘴唇一口，疼得周淮承脸向旁边侧了下，却也顺利的唇齿相撞，他终于探进周淮承口腔。
周淮承开始剧烈挣扎，不过碍着他浑身是伤，舍不得推他，只脸往侧边挪想离开他的掌控。
谭清许很快意识到这一点，眯着眼不满地手掌用力掐住他的脖颈，周淮承喘不过气，窒息的恐惧与唇舌交缠的舒适交织在一起，感官彻底过载，颅内一片空白，他倏地一抖，眼睛涣散，终于不再剧烈挣扎了。
过了很久，久到好似时间停转，世界毁灭，两个人终于分开，因为亲的太狠，两个人都嘴唇都被对方咬破了，唇面在微弱的光下水光潋滟。
“亲够了吗？”周淮承蜷起指节蹭了下唇角，蹙着眉，眼睛里好似结了冰，冷飕飕地盯着他。
谭清许耸耸肩，舔了下嘴唇，戏谑地笑道:“你亲回来的劲儿够大的，我腰都被你掐痛了，你说我？”
两人面对面对峙着，周遭安静，世界静到只剩对方的眼睛。
什么体面什么伪装都没有了，他们都足够狼狈。
不过那又有什么所谓呢，两人再没有什么关系，到此为止了。
谭清许是最先转过身离开的，他穿着病服，头也没回地往回走，他留不住周淮承了，彻底没有办法了。
他垂下眼将周淮承一切联系方式都删掉，周淮承从来不信他，自以为是保护地把他越推越远，以为他会很感动吗？
笑话。
周淮承永远没有意识到他真正生气的是什么，阻挡他们的不只是谭顺景。
还有周淮承的不信任的谎言。
你真的信过我吗，周淮承？我不值得让你信任吗？
周淮承实在对他太狠心，脸冷心也冷，面硬心也硬，倒是嘴里又软又热。
他再往上凑就是在作践自己……
他逆着风，一步步往回走，属于周淮承的气味和温度在消散，在逐渐消失的余温里，他终于明白，忒修斯之船，不能换木板。
周淮承确实说到做到，周一谭清许回学校的时候，他的东西已经收拾走了，课桌干干净净，好似他从来没出现过。
谭清许也乐得自在，喜滋滋一个人占有两副桌椅。
戚娜只简单解释了下周淮承家里出了事，要去别的地方上学了，其余一句话没多说。
班里因此掀起了一阵很大的轰动，想处一个多月，人非草木，都有一些感情了，但班级的总基调永远是活跃的，很快就把这点微不足道的悲伤冲淡了。
很快就没人再关心和深究周淮承的去处以及到底发生什么了。
刘贤第一时间过来安慰他，担心地看着他。
谭清许皱眉道:“你有病吗，走的是他，你安慰我干嘛？”
刘贤抿着唇看他，拍拍他的背，什么也没说。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离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