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车祸 他脑子里那 ...
-
谭清许其实有些后悔，前几天被他们撺掇着变相表白，虽然周淮承看着没有排斥，但还是有不同的。
就比如他发现有时候周淮承会特意避开他过于亲密的举动、有意为之的触碰，逐渐不敢看他的眼睛，谭清许更多时候，看到的是他垂下的眼睫和没有任何幅度的唇角。
倒是和刘贤、单然的关系没什么影响，该说话对视一样没差。
谭清许咬着后槽牙，任由心底缓缓泛起的酸意将他整个人包裹，不让他触碰，他偏要，甚至更加变本加厉地去拥抱周淮承，作势去亲他的脸。
看到周淮承呆愣的模样，一种极为满足的破坏欲会从他心底陡然升腾而起，他终于让周淮承的眼睛因为他有了不安的浮动，看到了柔软的内里。
周淮承会伸手轻轻推开他，眉眼皆是无可奈何，却好似怕他伤心，动作温柔，像是谭清许小时候对待家里那条大黑。
一样的纵容，一样的怜惜。
谭清许是有些愤懑在的，若喜欢我，为什么要把我往远处推，若不喜欢，为什么这样藕断丝连当断不断痴痴缠缠？
你把我当什么？
周淮承，你把我当什么？
你养的一条狗吗？
可惜，他并不温顺，他是一条会咬人的狗，也是一条邪恶的蛇，农夫好心救活他，将他细心地捧在怀里取暖，而他恩将仇报，用蛇身将农夫圈住，将带有剧毒的牙齿咬破他的皮肤。
周淮承好心将他从水里捞出来，长大后又来招惹他，给予他已经很久没有得到过的偏爱，而他心肠歹毒，不知廉耻，抓住了就舍不得放手，想让周淮承满心满眼都是自己，想要捆住他的手脚，自愿留下来。
还想要亲吻他总是压着毫无起伏的嘴角，应该会很柔软，用牙齿咬破他的皮肤，尝到里面汹涌着腥甜的血，还想要和他上/床，水乳交融抵死缠绵……
贪嗔痴怨，痴啊……怨啊……
他想要的太多，得到的向来太少，由此妄想过头，口由心出，将自己的心思抖搂了个干净。
饥肠辘辘的猎豹难以抵挡诱惑，提前露出身影和脚步，吓跑了猎物。
他伸手探过去，想要牵住周淮承的手腕，却被对方不动声色地避开。
太恐怖了，谭清许想，他情至深处想要更多，被周淮承轻轻柔柔地拦截在外，将自己衬得像不知好歹的小丑，偏生对他气不起来，因为看到了他眼里柔和融化的坚冰。
或许不该，不该再这样纠缠，谭清许缓缓想，这样着互相痛苦的拉扯真的对吗，假缱绻却是真难堪，这段变质的感情最终会让两个人都变得面目全非。
他们该有一个正式的，珍而重之的表白，真正的开始，强制拨云见日，让这段阴暗的感情见见太阳，晒死暗处的苔藓，他要听那个人的想法，询问他纵容的眼睛下是否藏有背德的爱恋。
至于期中考，他不想再换位置了，他不想看周淮承身旁坐着其他人，同其他人笑着交谈。
还有几天就周六日了，学校放假，周淮承要去奶茶店工作对吧？
就在那天表白吧，云山多雨，不管是不是晴天，都应该会是一个好日子……
计划很完美，却被一件意外打断了——
周五晚上，天色昏暗，同学们说说笑笑地往外走，谭清许和刘贤在大门口分开，自顾自慢悠悠往家遛，要回家要经过一条马路。
他站在路边，红灯还在闪，正在思考着自己如果表白第一句话该说什么，是该铺垫一下，还是直入主题？如果要买花，该买什么品类？该在哪里表白？漂亮的餐厅，还是在一个不为人知的角落？
恰巧灯变绿，谭清许没想出个所以然，准备先过马路，一辆黑色的汽车闯着红灯冲过来，他愣了下，正在心中感慨这车咋闯红灯？
下意识脚向后退了一步避让，却忽然见到那辆车的速度降下来，车头一歪直直冲他而来。
谭清许躺在地上的时候，大脑一片空白，意外的没有痛感，只能清晰的感觉到身体摔在地上与地面相触的那一瞬间的碰撞感。
他呆愣的睁着眼睛，看着司机下车向他跑过来，身旁逐渐围了人，剧烈的疼痛接踵而至，他不受控的开始发抖，喘不过气，浑身都痛，痛得分不清具体是哪里在痛，想动弹动弹不得。
眼前一片模糊，有人帮忙打了120，他被抬上担架的时候，身穿白大褂的医生在他身侧，他看不清，费力的眨眨眼，才发现自己原来一直在无意识地流泪。
闭上眼睛的一瞬间，他竟然在想——
表白彻彻底底地被搞砸了。
索性没什么大事，那辆车撞上来的时候特意减了速，由此谭清许没有飞出去太远，因为左胳膊在身下垫了下，幸运的仅仅只是轻微骨折，身上多处擦伤和青紫。
报了警，司机认错态度良好，没有酒驾和疲劳驾驶，报保险赔了些钱就算了结。
他在病床上躺了一天，躺的浑身难受，妈妈出去买饭了，他闲着没事坐在病床上扯了张卷子写作业，忽然门被从外面推进来，倒是进来了一个谭清许没想到的人。
他抬起头，看到周淮承穿着单薄的T恤长袖，眼眶微微发红，大喘着气，应该是一路跑过来的。
“你怎么来了？”谭清许有些呆愣，这件事他谁都没告诉，周淮承怎么知道的？
周淮承没有说话，只是站在病床边直勾勾地看着他，冷着眉眼，眼睛通红，头发仍然乱着，但抿了下唇，一声不吭。
“小谭，你同学啊？”旁边病床的大叔好奇地问道，谭清许来的这一天两人算是邻居，相谈甚欢。
“对。”他应声，去抓周淮承的手腕，异常顺利的抓到手中，手下攥着的人皮肤冰冷，竟然在轻微颤抖，谭清许蹙着眉，指着病床旁的椅子道，“你坐。”
周淮承像是无意识地听从他的指令，手腕仍被他攥着，周淮承没挣脱，只沉默地坐下。
“别怕，我什么事也没有呀！”看着他面无表情的脸，却隐隐有些恐怖的愤怒的眼睛，谭清许心里警报疯狂响，他几乎立刻开始哄，双手交握给周淮承仔细的暖手，压着他颤抖的双手，心里因为周淮承如此紧张自己，隐隐涌现出极致的爽感，谭清许弯起眼睛笑，“别怕，周淮承。”
……
周淮承许久没说话，只是缓缓回握住他的手指，指尖轻轻蹭他手背上的创可贴，垂着眼睛轻轻吹了下，哑声问:“痛不痛？”
“不痛啊。”谭清许被他一口气吹到心尖，心脏直直软得一塌糊涂，看着他心疼的眼睛，轻声道，“不骗你，一点都不痛。”
假的，痛死我了。
周淮承垂着眼睛，不错眼珠神经质地盯着仍与他交缠在一起的手掌，谭清许则垂眸看着他头顶的发旋，从这个视角看周淮承简直又乖巧又惹人怜惜。
谭大王抱得美人归，被创一下也值了啊……
谭清许昏庸地想。
倏地，周淮承将手收回，抬眼看他，像是终于下定决心，眼眶通红如血，却仍面无表情道:“谭清许，我是来跟你道别的，我要走了。”
谭清许:？
他惊得猛地向前双手捏住周淮承的肩膀，看着他逐渐垂下的眼睫，知道他是认真的，谭清许眯起眼睛，每一个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去哪？”
“儋海？国外？”周淮承抬起眼，声音毫无起伏，“我也不知道。”
谭清许:“……”
他只觉得怒火一寸寸地烧，从手指烧到脑袋，他手指发抖，脑袋昏胀，心脏跳得极快，他脑子里那根名叫理智的弦“啪”一声断掉了。
身上的伤全都不痛了，他听着周淮承故作轻松的声音，明白他是在装，但不可置否，周淮承成功惹怒他了。
他对周淮承说要走有PTSD，提都不能提，生日愿望许得也是让周淮承永远留下来。
而现在周淮承对他说要走，去哪还说不清，这已经不仅仅是在挑衅他了，谭清许沉默了一会儿，胸口剧烈起伏，而后，他缓缓嗤笑一声，转过头对邻床大叔嘱托道:“叔，等会儿我妈回来，麻烦跟我妈说一声，我跟我同学下楼说会儿话。”
说着拽着周淮承的手腕就要下床，邻床大叔的声音在身后传来:“孩子，医生不让你下去溜达啊。”
谭清许充耳未闻，几乎毫无理智地连电梯都懒得等，拽着他的手腕就往楼梯间走。
而周淮承只顺手带上了椅子背上谭清许的外套，乖巧地由着他带着怒意快要捏断他的手腕的力度拽着自己。
眼前人的背影病恹恹的，周淮承缓缓闭了闭眼。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车祸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