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爱哭 哥哥你生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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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橙子想，谭清许真的特别特别爱哭——
追他摔倒了要哭，溺水睁开眼要哭，来到他家里跟奶奶道歉说不了两句话就开始哭，爸妈回云山前脚刚走后脚就穿越一整个村，千里迢迢地来找他哭，跟他玩捉迷藏找不到他也要哭。
实打实的小爱哭鬼。
正如现在，谭清许找不到他，喊着喊着他名字逐渐就带上了哭腔，谭橙子暗道不好，急忙从一堆玉米堆后面走出去，看到谭清许可怜巴巴地看他一眼，蹲下身埋头啜泣。
“哭了？”他站在缩成一个小团子的人面前，弯下腰歪着头看他。
谭清许伸出一只手抓着他的衣角，猛地起身，将脸贴着谭橙子的脖颈，把眼泪全都擦在他身上。
他被迫微微仰头，下巴轻轻压着谭清许的发顶，而后，抬手抚了抚谭清许的后背，熟练地哄他:“别哭了，你哭什么？”
“呜呜呜……我找不到你我害怕……”谭清许把头从他颈窝拔出来，一泓秋水盛在眸中，眼尾泛红，正泪眼朦胧地抬头看着他，可怜兮兮的。
谭橙子看着他哭的皱巴巴的脸，手指轻轻抹去他眼角的泪，轻笑一声:“我又丢不了，怕什么？”
偏生谭清许还难哄的很，不知道泪腺怎么盛得下这么多泪，他说得口干舌燥，才堪堪止住。
谭清许朝他呲了呲牙，给他展示自己新换的牙，恶狠狠道：“你今后要是敢扔下我，我就咬死你……”
“什么？”他有些惊愕，震惊地垂眸看着正呲牙的谭清许。
后者垂下眼，躲开他的视线，闷闷道：“……我说着玩的。”
谭橙子手掌在谭清许柔软的头发里轻轻蹭，距离刚认识他已经三年了，谭清许蹿个蹿得很快，已经快跟他一样高了。
“谭清许，你又在跟谭橙子哭啊？”谭行健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幽幽冒出来，揶揄道。
自从三年前落水的事情后，两人可谓是天天黏在一起，形影不离，堪比连体婴。
村里人已经习惯了，看到一个人就会问另一个在哪，怎么没在一起。
谭行健其实稍稍有些气愤，因为谭清许有了更好的朋友，不怎么愿意跟他玩了。
就比如现在，谭清许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做贼心虚般赶忙放开抓着谭橙子的手，还往旁边迈了一步离谭橙子半丈远，弱弱反抗:“我才没有。”
“行了，我们得回家吃饭了。”谭橙子面无表情地说，转身往回走。
“哎好！”谭清许跟谭行健摆了摆手，紧忙跟上去追他。
谭清许跑到他面前，围着他蹦蹦哒哒，小心翼翼地抬眼观察他的脸色:“哥哥……你生气了？”
谭清许因为总是喊他大名被他奶奶听到说过几次，死性不改“谭橙子谭橙子”得叫，只有做了错事或者心虚的时候会叫声哥。
谭橙子对此没啥反应，他爱叫啥叫啥。
“……没有。”
“你为什么生气，因为我太爱哭了，你烦了是吗？”谭清许垂下眼，瓮声瓮气地哄他，“哥……我今后尽量不哭了，你别生气好不好？”
谭清许真的很怕他生气，因为谭橙子虽然不容易生气，但生起气来很难哄，上次惹他生气的原因谭清许已经忘干净了，只记得谭橙子好几天冷着脸不理他。
但明显大多数时候喊哥还是管用的。
“我没生气。”看他这幅可怜样，谭橙子顿住步子，叹了口气，“小孩爱哭挺好的，不开心不能憋着。”
“真的吗？”
“嗯。”
“我今天能不能去你家睡呀，我给你看我画的小人呀！”谭清许眼睛亮晶晶地，期许地看着他。
“你奶奶同意就可以。”
“好耶！”
谭清许太粘人了，不谈周六日，小时候上育红班的时候，经常下了育红班就蹲在他家门口等他回来，要不然就堵在放学路上吓他一跳然后笑嘻嘻地把他送回家。
有次冬天奶奶看他等了太久，天已经黑了，笑眯眯地说他可以在家里睡一晚上。
谭清许就是像现在一样眼睛亮起，明显心动了，但又不好意思地拒绝。
奶奶朝他笑，说:“不用跟奶奶客气。”
于是谭清许当即兴冲冲地一口气穿过整个村子跑回家，撒泼打滚求他奶奶让他住下一天。
谭清许家里也不太好意思，有好吃的经常叫着他去家里吃饭，也常喊他住下。
两家因为他们两个也算的上经常来往。
现在上小学了，更是毫无阻碍，上学放学都黏着他一起走。
——
二人进了门，谭清许开心地跟谭橙子奶奶打了招呼，习惯地去灶台边帮她烧火。
谭橙子沉默地看了奶奶一眼，走过去也帮忙干活。
不对劲。
“奶奶，你今天很开心，有什么开心事吗？”饭桌上，谭橙子突然开口，筷子轻轻捏在指尖，眼睛却死死落到奶奶身上，声音淡淡道。
奶奶从他刚进门就总是走神，还边走神边笑，连带着吃饭都多吃了半个馒头。
“没有，我今天烦的很。”奶奶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避开他的眼神，似乎为了证明，还皱了下眉。
谭清许拧眉，瞪大眼睛义愤填膺，似乎她说出一个人就要冲上去咬死他:“怎么啦奶奶，谁惹你不高兴啦？”
奶奶放下筷子，笑眯眯地一人一只手摸摸他们的头，默了一会儿，才叹了口气，垂下眼:“……橙子，你爸给我打电话，说要回来看看我。”
饭桌上几人都沉默下来，默契地低头扒拉着饭菜没人再吭声。
待大家都吃完饭，谭橙子把碗筷拾到洗碗盆，谭清许过来非要帮忙刷碗，他拗不过。
“行，你来吧。”
他静静坐在椅子上，眼睫垂着，过了许久，轻嗤一声。
谭顺景要回来？
不会是什么好事。
他能干什么好事？
偏生他就是再混球，奶奶对他还是有爱，连听到他要回来的消息就能开心成这样，尽管很清楚他或许目的不善。
名为血缘的线死死缠着他们的脖子，理不清，解不开。
最终不管是否愿意，都会将所有人勒死在一条线上。
可他不愿意，那根线捆不住他，既然解不开就剪断。
谭橙子从小到大都太恨谭顺景了，他的一切苦难几乎都是那个男人造成的——
如果不是他，自己不会从小就没见过妈妈；如果不是他，爷爷不会太累走得这么早。
如果不是他，奶奶这辈子就不会活得这么苦。
奶奶常常念叨，她太悔恨，从小没能好好管谭顺景，才导致他长成这副样子。
由此常常偷偷哭，他其实都知道。
谭橙子从小到大都恨他，小时候曾在家里翻找出关于他的照片撕烂，合照就剪下他的那部分扔进灶台里，恨得明目张胆、触目惊心，由此挨过奶奶的不少打。
只是某次，他偶然在奶奶钱包里发现，刚刚出生的谭顺景、牙牙学语的谭顺景、穿着校服的谭顺景，都被剪成小小的照片，被安置在钱包隔层里，拿出来时，正对着他露出温暖柔和的笑。
谭橙子几乎是出于本能，又把照片塞了回去，潜意识告诉他烧了这些照片后果太重。
谭橙子想，人都是会变的，只是为什么谭顺景变得面目全非了呢。
——
晚上，谭清许跟他亲亲热热地挨在一起，从书包里拿出自己的本子，捏着笔认认真真地给他画了两个小人，说这是他新想出来的，他的原创。
小人张着嘴巴笑，露出四颗大门牙。
他说这画的是你自己吗，好呆傻。
谭清许一撇嘴，朝他挑挑眉，说这个是谭橙子，这是谭橙子在开心地笑。
本子外，谭橙子瞪他一眼，却忍不住轻轻弯唇笑，问，那旁边这个震惊的小人呢？
圆脸小人大张着嘴巴，两手抱着头。
谭清许指着小人，轻轻点了点，说，这个也是谭橙子，这个谭橙子在开心地震惊。
“什么地震惊？”他笑着瞪大了眼，开玩笑地去捏谭清许的耳朵。
“谭橙子要一直一直是开心的。”谭清许用脸侧去蹭他的手心，朝他萌萌地笑。
他顿住了，戏谑地笑僵在脸上，指尖触到柔软的耳垂、手心贴着软滑的皮肤，触感似乎变得清晰。
谭橙子抿了抿唇，有些手足无措地收回手。
正巧奶奶进屋来关灯:“早点睡吧，明天还得上学呢。”
“好嘞，奶奶！”谭清许应道，将本子收起来放在枕头旁边。
屋子里黑下来，窗帘没有拉，两个人仰面躺着，目光越过窗户，跌进那片无垠的墨蓝里。
“那颗星星好亮。”谭清许手指指着一处，轻声说。
他抬眼看去，那颗星星一闪一闪，像在眨眼睛。
谭橙子看着那个貌似在动的“星星”，轻笑一声:“……傻瓜，那是飞机。”
“哦哦。”
谭清许用脑袋撞了撞他的，凑过来在他耳边小声对他说晚安，而后闭上眼睛，旁边很快传来很轻很有规律的呼吸声，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
谭清许入睡一直很快，睡眠从来没有过障碍。
他无声笑了一下，沉默地转过头去背对着谭清许。
正眨巴了下眼睛，蹙着眉想谭顺景回来一趟的目的是什么？家里已经这样了，到底还有什么是他能看上的？
一条细长的手臂搭过来，环上他的腰，将脸贴在他后背上。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爱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