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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步步试探,心防难破 谢逢月入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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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逢月入府第一日,便震动整个摄政王府。
王府上下所有人,都默认能留在摄政王身边的,必然是铁血狠人、沉稳老臣、或是身怀绝技的死士。
却从未见过这般温润干净、书卷气极重、眉眼温柔的少年谋士。
待人温和、说话柔软、做事妥帖、从不张扬、从不争功、从不结党。
府中下人、暗卫、幕僚,无一不对他心生好感。
唯有陆烬辞,自始至终,防备未减分毫。
他不信无条件的忠心,不信无欲望的善良,不信无来由的靠近。
人心皆贪、皆私、皆欲。
谢逢月越是干净、越是温柔、越是无私,他越觉深渊暗藏。
第二日清晨,天刚微亮。
朝堂急报送入王府。
丞相昨夜暗中联络六部老臣,欲借“摄政王久居辅政、久握兵权、架空皇权”为由,联名上书,请小皇帝收权、削藩、撤摄政兵权。
一石激起千层浪。
一旦上书成功,陆烬辞数年兵权,将瞬间被分割瓦解,权臣根基动摇。
书房之内,密报铺开。
一众幕僚神色凝重、束手无策。
丞相老奸巨猾、根基深厚、党羽遍布朝野,此番联名,占尽礼法大义、占尽舆论上风、占尽朝臣人心。
难以破局。
“丞相筹谋数年,此番布局滴水不漏,名正言顺,无破绽可寻。”
“一旦联名奏折送入宫中,太后必定顺势收权,王爷危矣。”
“如今无计可施,只能暂避锋芒、暂退一步,保存实力。”
众人纷纷进言,皆是退守之策。
陆烬辞立于窗前,一身玄色常服,背影孤冷挺拔。
风雪初晴,晨光薄冷,落在他凌厉侧颜之上,无半分暖意。
他沉默听着众人献策,眸底寒意沉沉。
退一步,便是万丈深渊。
兵权一撤、权柄一松、朝堂失衡、外戚当权、乱世再起。
他半生杀伐守下的安稳山河,顷刻间崩塌。
就在满室凝重、束手无策之际。
一直静静立于角落、沉默旁观的谢逢月,轻轻上前一步。
他眉眼温和,语气清淡平静:
“无需退。”
一语轻落,满室寂静。
所有幕僚齐齐看向他,带着质疑与不解。
谢逢月垂眸看着案上密报,轻声缓缓道:
“丞相联名,看似占尽大义,实则犯了三个死穴。
其一,联名朝臣过半,皆是往年旧党、贪腐旧部,名正,身不正。
其二,此时边关粮草刚稳、北狄未退、外患未平,朝堂削权内乱,天下动荡,万民不安,是为失民心。
其三,丞相私通北狄密信犹在,他敢举大义之名,我便敢掀他通敌叛国之实。”
短短三句,字字精准、句句戳死要害。
满堂幕僚瞬间怔住。
他们只看见明面礼法、朝堂局势、舆论压力。
唯独谢逢月,一眼看透根骨、看透暗棋、看透底牌、看透破绽。
陆烬辞缓缓转身,漆黑眸子直直锁住谢逢月。
少年眉眼依旧温和清淡,无半分得意、无半分锋芒,平静得仿佛随口闲谈。
可那眼底深处,藏着极致冷静、极致通透、极致算无遗策的恐怖心智。
“如何破局?”陆烬辞开口。
谢逢月浅浅一笑,从容道:
“三步即可。
第一步,今日早朝,王爷主动递上奏章,自请暂交部分京畿兵权,以示无私、以示忠君、以示坦荡。
先占大义,堵尽天下悠悠众口。
第二步,暗中放出丞相旧党贪腐名册,掀朝堂□□,清洗联名朝臣,打散朋党根基。
第三步,入夜之前,将丞相通敌密证,直递太后、直递御前。
丞相以大义压权,我们以叛国定罪。
他要名,我们要命。”
通篇布局,进退有度、软硬兼施、明暗交织、步步绝杀。
不费一兵一卒、不起朝堂动荡、不损摄政王名望。
反手破局、反手翻盘、反手诛敌。
满室死寂。
所有幕僚彻底失语,心悦诚服。
短短片刻,破数年死局。
此人心智,恐怖至极。
陆烬辞静静看着谢逢月温和清雅的侧脸,眸底暗流翻涌。
温柔皮囊之下,是雷霆手段、铁血心智、杀伐布局。
这般人,绝非甘于屈居人下、无欲无求的布衣谋士。
他藏得太深、忍得太稳、谋得太远。
“依计行事。”陆烬辞沉声落令。
一日之间,风云骤变。
早朝之上,摄政王主动交权、坦荡无私、震惊朝野,瞬间占据所有舆论高地。
紧接着,贪腐名册流出,朝堂大地震,数十名联名官员一夜被查、下狱、革职。
傍晚时分,丞相通敌铁证送入宫中。
铁证如山、无可辩驳、举国哗然。
一夜之间,丞相数年布局,全线崩塌、满盘皆输。
大势逆转、乾坤倒转。
摄政王权柄不仅未损,反而彻底稳固、声望更盛、朝野再无人敢制衡。
夜幕降临,王府灯火依旧。
书房内,案前烛火摇曳。
谢逢月立于灯下,安静整理卷宗,动作温柔从容,仿佛今日倾覆朝堂的惊天棋局,与他毫无关系。
陆烬辞坐在主位,静静看着他。
良久,他开口,声音低沉微凉:
“谢逢月,你到底想要什么?”
他不信天下有免费的智谋、无偿的相助、无私的倾覆。
谢逢月抬眸,目光温柔澄澈,轻轻看向他:
“我说过,只求山河安稳。”
陆烬辞眸底寒意更浓:
“本王见过无数野心家。
有人求权,有人求名,有人求富贵,有人求霸业。
唯独你,看似无欲无求,却步步掌控全局、步步搅动风云、步步拿捏人心。
你比所有人,都更贪心。”
他字字锐利、句句剖开表象。
谢逢月静静望着他漆黑寒眸,心底轻笑。
贪心吗?
他当然贪心。
他要的,是倾覆你一生功业、覆灭你守下的王朝、讨回满城血海、夺回万里河山。
他要的,是你陆烬辞毕生所有,尽数归零。
可面上,他依旧温柔淡然、温润无害。
“王爷多虑。”
他轻轻垂眸,声音柔软平和:
“我无霸业可图、无江山可争、无野心可藏。
我所求,不过乱世清平、人间无苦。
若王爷始终不信,无妨。
来日方长,日久见心。”
来日方长。
四个字,温柔绵长,却藏着无尽隐忍、无尽筹谋、无尽拉扯。
陆烬辞深深凝视他,久久未语。
寒夜灯火,两人相对而立。
一人心藏血海,温柔布杀局。
一人孤寒掌权,冷眼看人心。
步步试探、步步防备、步步靠近、步步沉沦。
无人知晓,从今夜起。
这世间最锋利的刀、最温柔的局,已然牢牢缠在一起。
余生烬骨,唯逢月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