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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流言噬骨,边关烽烟再起 承安元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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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安元年,春末。
新帝登基已半月有余。
朝堂新旧交替、百官各司其职、太后外戚余党彻底肃清、朝野秩序逐渐安稳。看似风平浪静、万象更新,可暗底里的阴私风浪,从未真正停歇。
人心最是难平。
大曜倾覆、权臣退位、前朝太子登临帝位,于无数忠于旧王朝的臣子、老兵、世族而言,始终是一根扎在心口、拔之不去的刺。
明面无人敢反、无人敢谏、无人敢逆帝王新政。
可暗处,流言蜚语,席卷京都。
短短半月,京中街头巷尾、茶楼酒肆、市井坊间,悄然流传起无数细碎谣言。
有人说——新帝隐忍复仇、假意宽仁,暂缓清算只是蓄力,待坐稳帝位,便会屠尽大曜旧臣、血洗朝野、报覆灭亡国之仇。
有人说——摄政王陆烬辞引狼入室、昏聩失智、为一己私情葬送大曜江山,愧对先帝、愧对将士、愧对天下。
更有恶毒流言,暗中挑拨君臣二人:
帝王心怀血海,终有一日诛杀权臣、斩除羁绊、独掌天下。
权臣手握旧部重兵,不甘放权、隐忍蛰伏,迟早再夺江山、废帝重立。
字字诛心、句句离间、层层挑动猜忌。
流言无形,却最能溃人心、乱朝局、破羁绊。
摄政王府与皇宫之间,看似如常往来、如常辅政、如常相伴,可朝野上下的观望、揣测、挑拨,早已织成一张无形大网,死死笼罩住二人。
御书房内。
春日暖阳落满窗棂,案前堆积如山的奏折文书。
谢逢月一身常服,端坐帝座,指尖翻阅各州呈报的政务,眉目沉静、神色淡然,看不出半分波澜。
陆烬辞立于身侧,替他分门别类整理边关、吏治、民生卷宗。
肩头箭伤初愈,动作依旧沉稳从容。
这半月来,他恪守承诺,留朝辅政,日日入宫、夜夜筹谋,替新帝稳住动荡朝野、安抚摇摆人心、规整新旧政令。
对外,他是退位权臣、辅政贤臣、镇朝磐石。
对内,他是唯一知己、唯一牵绊、唯一余生。
“京中流言,越传越盛。”
良久,谢逢月轻声开口,语气平淡无波。
陆烬辞指尖微顿,抬眸看向他清和侧脸:“臣已知晓。流言无根、小人作祟、不必放在心上。”
“无根之语,最易乱人心。”谢逢月抬眼,眼底淡淡沉敛,“市井百姓无知,听风是雨,尚可安抚。可朝野世族、边关老将、隐世旧部,人心本就摇摆不定,再被流言挑拨,迟早生乱。”
他太懂人心诡诈、朝堂阴私。
当年他蛰伏三年、算尽棋局、看透明暗,最清楚流言毁局的威力。
温水煮蛙、潜移默化、离间骨肉、撕裂君臣。
陆烬辞垂眸,轻声道:“臣已命影七彻查流言源头,抓捕散播之人、封堵市井谣传、严查茶楼书肆。不出三日,便可肃清。”
“堵,堵不住人心。”谢逢月轻轻摇头,“越压制,越惹人猜忌、越惹人揣测。外人只会以为,我们心底有鬼、君臣不和、暗流汹涌。”
陆烬辞沉默片刻,低声问:“陛下心中,可有疑虑?”
流言漫天,句句挑拨你我反目、君臣离心、来日相杀。
他不问朝野、不问世人、不问天下。
他唯独问他。
谢逢月抬眸,直直望向他深邃眼眸,眼底清澈坦荡、无波无澜:
“我若信流言、若疑你、若惧你、若防你。
今日江山、今日朝堂、今日安稳、今日相伴,尽数不会存在。”
一句笃定,吹散所有虚妄挑拨、所有暗处离间、所有世人揣测。
世间人人可离间、人人可揣测、人人可不信。
唯独你我,心知肚明、初心不改、羁绊不负。
陆烬辞眼底微暖,轻轻颔首。
可安稳未久,急报突至。
一道八百里加急军情,策马闯宫、直入御书房,打破一室平静。
“报——边关急报!北狄再度兴兵!集结十万铁骑,突破边境两道防线,连破三座边城,守将重伤、兵力溃败、边关告急!”
军情赤红、字迹潦草、字字危急。
两人神色瞬间沉落。
北狄!
当年大曜强盛之时,陆烬辞数次领兵压境、大败北狄、逼其臣服、岁岁纳贡、不敢来犯。
如今大曜更迭、新朝初立、朝野动荡、人心不稳。
北狄看准王朝交替的空窗期,趁机大举入侵、趁虚而入、踏我边境、掠我河山。
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北狄蛰伏数年,休养生息、蓄力养兵,就是等着今日。”陆烬辞指尖按住军情密报,眸底戾气骤起,“趁我朝新旧交替、朝政未稳、人心浮动,悍然起兵、犯我疆土。”
谢逢月起身,走到巨大沙盘之前,目光扫过边疆山河布局,神色凝重:
“不止外敌入侵这么简单。”
他指尖落在边关溃败的防线上,冷静剖析:
“北狄此次进军速度太快、破局太准、直击我军最弱防线、避开所有重兵驻守要塞。
绝非盲目突袭、绝非侥幸取胜。
必然有人暗中泄露我军布防图、兵力部署、边关虚实。
朝中,有内奸通敌!”
一语落地,御书房气氛骤然凛冽。
外有强敌压境、十万铁骑肆虐边关。
内有奸臣潜伏、私通外敌、泄露军机、祸乱山河。
内忧外患,双双爆发。
刚刚安稳半月的承安新朝,瞬间陷入绝境危局。
陆烬辞眸底寒意沉沉:“臣即刻调兵、亲赴边关、镇守防线、击退北狄。”
他半生戍守边疆、百战沙场、战功赫赫。
边关战乱,他最熟战局、最懂敌情、最能破局。
谢逢月却轻轻按住他手臂,摇头:“不可。”
“为何?”
“你不能离京。”谢逢月目光沉沉,字字通透,“你一旦离京、远赴边关,朝中无人震慑、无人稳压局势。
暗处散播流言之人、暗中通敌奸臣、心怀不满旧世族、摇摆不定老臣,会瞬间发难、趁虚而入、搅动朝堂、颠覆朝局。
到时候,外有北狄铁骑、内有朝堂叛乱、内外崩塌、江山再乱。”
一语点破所有死局。
陆烬辞瞬间看清局势凶险。
他在京,便是定海神针、朝野磐石、无人敢乱、无人敢反。
他离京,便是朝堂空虚、群魔乱舞、危局难挽。
可边关十万铁骑、战火燎原、边城沦陷、百姓受难,若是无人坐镇,边关必破、北狄直入中原、危及京都!
两难死局,再度横亘眼前。
陆烬辞沉声道:“边关无人可替。”
谢逢月抬眸,眼底清光坚定、沉稳决然:
“你镇朝堂,我镇边关。”
一句轻语,震惊人心。
陆烬辞猛地看向他:“陛下不可!万金之躯、新朝帝王、万万不可亲征沙场、涉险战场!”
帝王亲征,乃是绝境最后之举。
沙场刀剑无眼、战乱凶险莫测、一旦帝王出事,新朝顷刻覆灭、天下再度大乱。
“如今局势,唯有我去。”谢逢月目光坚定从容,条理清晰、步步定局:
“第一,你留京镇朝、肃清内奸、平息流言、稳住朝野,无人可替。
第二,我昔日熟读兵书、深谙战局沙盘、懂布局、懂攻守、懂人心兵法,足以坐镇边关。
第三,我亲征,可振军心、稳士气、安民心、堵天下悠悠众口。
世人皆言我只会权谋算计、只会布局人心、只会倚仗你护持。
那我便亲赴沙场、亲守山河、亲退外敌。
让天下人知晓——
我谢逢月,配坐这帝位、配守这山河、配护这万民。”
字字铿锵、句句决绝、步步坦荡。
他从来不是温室温柔书生、不是依附权臣的复仇者、不是只会算计的谋士。
他是旧朝储君、是熟读山河兵法的帝王、是敢临沙场、敢担风雨、敢守家国的天下之主。
陆烬辞静静望着他清亮决然的眼眸,心底担忧汹涌、却又万般动容。
他知晓他通透、聪慧、隐忍、强大。
可沙场凶险、铁骑无情、刀箭无眼,他如何能不担忧。
“边关苦寒、战火无情、危机四伏。”陆烬辞声音微哑,“让我陪你去。”
“朝堂需你。”谢逢月轻轻笑了笑,温柔却坚定,“烬辞,这一次,我们各司其职、内外相守。
你守好后方山河、稳住朝野人心、肃清朝中奸佞。
我守好边疆国土、击退外敌铁骑、护好边境万民。
待我凯旋,我们便兑现诺言,卸下所有权柄、所有朝堂、所有纷争。
南下江南,岁岁安闲、余生相守。”
陆烬辞久久凝视他,眼底万般情绪翻涌——担忧、不舍、动容、心疼、牵挂。
最终,他缓缓点头。
“好。”
他抬手,轻轻拥住身前之人,动作温柔克制、珍重入骨。
“我守朝堂,等你凯旋。”
“此生,必等你归。”
春日御书房,暖阳静静洒落。
君臣二人,风雨并肩、内外相守、共担山河危局。
流言未平、内奸未清、外敌未退、风波未止。
承安新朝最大的风雨,才刚刚真正降临。
边关战火已燃,朝堂暗流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