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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天阳对顾清绝 三日之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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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之期,转瞬即到。
中间这两夜,她往圣子峰跑了两趟。
头一夜把他从□□里捞出来,第二夜把火从头捋顺了一遍,顺手破了他卡三年的瓶颈。
她自己那本刚上手的太阴化生诀,也借着共修的循环练熟了。
辰时未到,青云台下已经人头攒动。
耀阳宗上上下下几乎全来了,太一剑宗也坐了一排,腰杆笔挺,摆明了志在必得。
比过年还热闹。
人多的地方有人支了张桌子,木牌一立:圣子能撑几招。撑不过三招,一赔一。撑过十招,一赔三。有人喊,那押他赢的呢?
庄家拿笔一划,一赔八,哄笑顺着桌子铺开。
林茜挤上去,把半个月的月钱拍在“赢”上。
火灶房那帮人笑得直拍大腿:“茜丫头,钱多得没处搁了?”
她咧嘴笑笑,没解释。这两夜他的火是谁捋顺的,几千号人里就她一个知道。
辰时一到,鼓响三通。
顾清绝先上台。台上那剑修一身墨色劲装,腰悬长剑,人往台心一站,剑还没出鞘,那股寒意先顺着台面淌下来,前几排弟子的脸都变了色。
他站定负着手,连台下的声浪都懒得看一眼。
“前日挑了十三个,全抬下去的。”旁边有人小声说了一句。
人群分开,天阳上台,一身素白道袍,步子不快不慢,脸上没什么表情,周身气息却沉得像换了个人。
顾清绝打量了他两眼,眉头慢慢压下去。林茜看在眼里,心里那点底气又足了一分。
台下人等着看剑势罡风,她看的是火色。那团火她这两夜摸得比他自己都清楚。
今天顺。匀,沉,没有一丝乱窜的狠劲。
天阳抱了抱拳:“请。”
剑光起。第一剑快得没了影,白色剑气劈下来,台下齐刷刷往后仰。
天阳不退反进,掌心推到一半,一轮大日虚影浮出来,正面迎上去。轰的一声,尘雾掀起来,散尽之后,两个人各退三步。
台下先是一愣,随即议论四起。太一剑宗首席的一剑,圣子正面接住了。
“再来!”顾清绝喝了一声,第二剑转眼就到,比方才凶出几倍,剑势掀起来,台边旗杆都在抖。
天阳双掌齐推,周身灵力全灌进那轮日影,虚影凝实了一瞬,通红,烤得台下人齐齐眯眼。
咔嚓。
声音不大,台前台后却都听清了。
顾清绝手里的剑断了。半截剑身打着旋飞出去,钉在台角。
他整个人被气浪掀得倒飞,落地连退七步,脚跟碾出两道白印。
满场鸦雀无声。紧接着炸了起来。
林茜在人堆里,心里就两个字。成了。
赌桌那头哀嚎成一片。押赢的不多,她算一个,这会儿倒忘了去收钱。
顾清绝低头盯着断口看了两息,把断剑握回身侧,朝天阳抱了抱拳:“我输了。”顿了顿又补四个字,“心服口服。”
转身之前,他的目光在人群上扫了一圈。扫得仔细,像在清点。
林茜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往人堆里矮了半头。心说我又没上台,你点谁呢。
满场欢呼差点掀了青云台。掌教抢上台,一把拍住天阳的肩膀,笑得满脸褶子。
天阳没急着下台。他站在台上,往火灶房这头看过来。
像看一片人,又像在看其中某一个。林茜举到一半的手停在半空。他没笑,也没招手,看了一会儿,把眼睛挪开了。
她慢慢把手放下来。心里那点验收的得意,忽然拿不出手了。
观席东头有几位从头到尾没鼓过掌,手拢在袖子里。她瞟了一眼,没顾上想。
一道红影挤开人群,上了台。
苏焰今天换了身水红裙子,发间别着金钗,怀里抱个食盒,小跑到天阳跟前,声音亮得全场都听得见:“天阳师兄,你赢了,我给你做了庆功菜。”
台下起哄声一片。她掀开盒盖,端出一碟菜,摆得端端正正。
天阳看了眼那碟菜,又抬眼往台下扫了一圈。
林茜正踮着脚看戏,冷不防跟那道目光对上,人还没反应过来,台上已经开了口。
“林茜教的。”
四个字,不轻不重。苏焰脸上那点笑,当场挂不住了。
台下静了半息,议论声随即漫开。有笑出声的,有交头接耳的。
他那句话说得跟“今日天晴”一样平淡,可满场几百号人都听见了。
当众献菜的大小姐,要的是脸面,这一句下去,脸面被拆了个对穿。
“是又怎么样。”苏焰梗着脖子,硬把笑提起来,“我做得比她还用心。师兄你尝尝。”
天阳接了筷子。
夹一口,放进嘴里,嚼了两下。“不错。”
筷子搁下了。就一口。
苏焰的脸腾地涨红:“师兄骗人!你吃她的饭一碗都不剩,我做了一早上,你就吃一口?”
台下的起哄声齐齐矮了一截。她猛一转身,抬手往人堆里一指:“是不是她故意留了一手,好让你嫌弃我的菜?”
看热闹的立马退开一圈,把林茜晾在了中间。
林茜张了张嘴,话没接上。好家伙,这锅甩得,她都想给苏焰鼓个掌。
可这锅她一半是真背。她那碗饭能压火,跟手艺没关系,是太阴神体经手的东西自带凉气。
苏焰那碟菜是纯阳之力催出来的,越吃越燥。一样的菜,一个灭火,一个浇油。
天阳肯碰那一口,已经留足了面子。
“与她无关。”
天阳的声音不高,全场却都听得见:“刚战过一场,气机没收稳,确实没胃口。
不是菜的问题。苏师妹的心意,我心领了。”
苏焰张了张嘴,眼眶慢慢红了。她一把抓起食盒,转身就跑,裙摆扫过台阶,险些绊了一跤。跟班们慌忙追了下去。
人群闹哄哄地散了。她没急着走,身边几个弟子一边往外挤,一边低声嘀咕。
“圣子卡了三年,说破就破,这里头怕不是有什么机缘。”
“刚才那句你听见没有。林茜教的。林茜是谁,火灶房那个?”
林茜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名字出了旁人的嘴,就收不回来了。偏还跟“圣子”两个字拴在一处。
更要紧的是前头那句。机缘两个字眼下轻,可传上几天,就能勾出人来。他破境的缘由瞒不住,她那几粒黑丸子的来路,更经不起查。
她转身往火灶房走。走出七八步,耳朵里忽然钻进一缕细细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今晚,可以来圣子峰吗。”
林茜脚步一顿,猛地回头。
天阳已经被人群簇拥着往主峰走了。白袍一角,头也没回。
林茜站在原地,半晌,抬手搓了搓发烫的耳尖。
这人传音,就不能把话说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