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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然后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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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夫人很快为蔺瓷送来一盒首饰,五身衣裳。
夕阳将落,斜照庭院。
蔺瓷的小厢房早已见不到天光,但林夫人精心挑来的“战袍”却熠熠生彩。
首饰盒子中多为绢花,只有一支吉祥结素银簪子,蔺瓷心知林夫人很怕她攒够了钱不好拿捏。
紫檀木托盘之上,鹅黄,粉紫,月白,绯色衣裙叠放整齐,有外穿的衣裙,也有薄如蝉翼的里衣,不是顶好的料子,却也是蔺瓷往常穿戴不起的。
不得不说,林夫人还是有些了解蔺瓷的。
蔺瓷一看见这些绫罗绸缎就已经打定主意,哪天出去把这些东西当掉换银子,自己还是穿戴平素的衣裙即可。
无论事成与否,穿也就是穿一会,到时候还不得脱掉,不要浪费这么好的衣裳。
余晖斜照,一层浅金笼罩庭院,主屋檐下铜铃轻摆,门前廊柱泛着温润的木色。
日暮西垂,天光上移,廊下的暖光换做灯笼,蔺瓷得令前往书房伺候。
蔺瓷上穿月白交领短衫,袖口滚一圈极淡的银线镶边。下着碧落色百迭裙,走动之时裙裾纱料层层漾开,如春日卷上沙岸的浪花。清艳温婉,身姿纤秀。
出发前,蔺瓷特意沐浴过,免得大人又说她有异味。
她还给自己灌了一小壶酒。
也不知道为何,她很想喝把自己灌醉,最好不省人事,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成事。
书房中灯烛已燃,半人高的瑞鹤灯架立于窗下,书案上白玉莲花灯台一盏,软榻上还有一架银烛,熔蜡沿烛身缓缓垂落,凝结层层蜡泪。
她久不动作,陆隽致抬眸看来。
面具之后的黑眸并不真切,但蔺瓷察觉得到长睫阴翳之下,大人眸光不善。
蔺瓷扣着袖口,书房怎么这么亮,照的她的小心思无处遁形了一般。
“过来绞发。”
嘶哑粗粝的嗓音如催命鬼啸。陆隽致翻过一页书卷,面前烛光一晃,他落在身后书柜上的身影更变得巨大如兽,仿佛向蔺瓷吼了一下。
蔺瓷不敢再迟疑。
她暗暗给自己握拳--干啦!
蔺瓷拿起栉巾,篦梳,快步走到卷缸旁,恭敬施礼。随即来到陆隽致身后,跪坐于地,开始绞发。
几乎她一靠近,她身上的香气便浓郁萦绕而来,似乎还有一丝酒气。
陆隽致深深呼吸一口气,桃果木香充盈肺腑,在体内激荡血液,四散蔓延,几日药浴缓解下来的头疾隐隐似有复发之像。
他极力压制体内不适,下颌精致的线条都紧绷。
看来邵聿名声还是不错,他分明已经告诫不要再用此香,她反而愈加猖狂,满身馥郁而来。
森寒的目光落在身侧逶迤而出的碧落裙摆上,后来者居上,她的衣摆覆在他雪色衣摆上,似浪涛侵袭,浸透白沙地。
许老和鹤道人要连续五日观察蔺瓷一举一动,吃食饮用皆要记录,这才将人挪来主院。
身处东境,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凡事都讲求师出有名,这才给蔺瓷安排了所谓的侍疾之名,不至于惹人注意。
可陆隽致不想见到蔺瓷。
她身为邵聿婢妾,侍疾这几日,时常弄姿作态。
故作纯良,声软腔柔,大人长,大人短的问这问那。
实际上,眉眼含春,姿态亲昵,香气冲天,蓄意接近,假作不知。
这样的女人,居然能为他试药,偏他还要留她三个月观察后续。
陆隽致十分厌恶。
今日已经是第五日,等下屏退蔺瓷,往后不再相见就消停了。
陆隽致长舒一口气,他扯出自己的衣摆,不被女子裙边沾染,换了个方向继续看书。
蔺瓷手中一空。她狐疑地看了眼陆隽致挺拔如山的宽大背影,好好的怎么乱动,等下扯痛了他又要怪自己行事不周。
她举着象牙梳小心疏通发尾,汇积而出的水珠渗入栉巾中,蔺瓷小心将湿发包好,双手细细揉按栉巾。
要不,等下,就从后面抱住他吧?
蔺瓷贫瘠的想象力只能想到拥抱。
她实在缺钱,有什么当什么,连姜嬷嬷送的避火图都叫她当了。当时的确是卖上了不错的价钱,但现在要上场开考了,才知什么叫书到用时方恨少。
蔺瓷磨磨蹭蹭,但时间实在有些久了,陆隽致已然察觉她的异样。他的头发长及腰窝,每次绞发都需些时辰,但也不需要这般久。
“你在做什么?”
蔺瓷一愣。
案上莲花烛台上灯花已经积久发黑,噼啪的一声,灯花颤抖。蔺瓷心一横,开始动作。
啪嗒一下,她丢了象牙梳。
“啊,大人。”蔺瓷惊呼,“梳,梳子掉哪里?”
陆隽致满眼警告回头看向蔺瓷,她又要搞什么名堂?
蔺瓷缓缓挪到陆隽致身侧。
桌案之下,烛光昏暗,她伸出莹白的手在柿蒂花纹地毯上小心摸索着。
一边摸,一边不动声色挪到男人身前。
一室寂静,蔺瓷清楚的听见陆隽致衣料轻轻磨蹭的声音。她抬眼,正对上他幽暗沉寂的眼眸。
陆隽致蹙眉看着蔺瓷,她几乎要钻到桌案下面。
暖色烛光将银制面具镀上金色,这样温暖的颜色,蔺瓷看一眼却觉得遍体身寒。
他仿佛看穿一切,自己还要继续吗?
蔺瓷怂怂地低下头。
红菱她们说,邵聿很好色,三人成事有孕是早晚的,可这几日相处,她怎么感觉邵聿很厌烦自己。
蔺瓷想了想自己看的那页避火图。
事已至此,继续干啦!
她抬手搭在陆隽致的膝盖上,缓缓跪直身子,为了躲开身后的桌案,蔺瓷不得不塌下脊背,前身几乎贴着陆隽致的崾複向上游弋。
陆隽致喉骨微滚,下意识向后靠了靠,等反应过来,自己居然被女子的丰润逼退,他倏然冷笑出声。
低哑轻笑转瞬即逝,蔺瓷来不及捕捉其中意味,只当大人笑了是个好的开始。
她缓缓挪开他膝盖上的手,探向他的身后。
按照书里,需要抱住他的腰,但蔺瓷不敢,只能抓着他身后的椅背。
大概,复刻了书中样式--跪趴身前,搂住腰身。
时光静静流淌,更漏声滴答不停,庭院中似乎有夜虫吱吱乱叫,仆从脚步细碎急急赶来扑打,随即一切又再度归于宁静。
蔺瓷几乎听得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她的喉咙似乎都被堵住,呼吸乱了节奏。
陆隽致就这样居高临下的睨着蔺瓷。她到底还是胆小,脸庞只是虚虚靠着,不敢碰触他一分一毫。
怪不得还喝了酒来壮胆。
暖烛之下,月白与雪色融成一片,只有蔺瓷如瀑的黑发在夜色中柔润生光,蜿蜒背上,越发衬得楚腰蛴领,面若芙蕖。
陆隽致翻转扶手上的大掌。
不知几时,蔺瓷的黑发分出几缕落在他手背上,他一翻手,乌黑发丝便落入手中,还有她素来喜爱的红绸发带也被轻易掌握。
陆隽致轻笑一声,他俯身过来,大手牵动她的长发,抬起蔺瓷瘦削的下巴。
红绸黑发之上,樱唇雪肤,般般入画,他看着她茫然却晶亮的杏眸。问:
“然后呢?”
蔺瓷一愣,疑惑地去看面具后的黑眸,似乎在他眼中看到一闪而过的戏谑。
这不是全部吗?还有然后?
她只匆匆翻看过几页,图上画的就是这样抱着,或许还应做些什么,但她想不到了。
陆隽致已经清楚她的答案。
也不知她是真呆还是假呆,学了半吊就来卖弄。
陆隽致松开她下巴上的钳制,缓缓收回手,他饶有兴味地盯着蔺瓷,想看她的反应。
“梳子被你丢到窗下了,你可以去那找找。”
话音未落,蔺瓷的脸倏忽红透,心虚至极,声若蚊蚋。
“大人……”原来早就知道她把梳子扔了吗?
蔺瓷尴尬得要死,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甚至不知该如何从现下的窘境中退出。
陆隽致难得好心,他再度向后靠去,不抢占蔺瓷身前的空间,只盯着蔺瓷笨拙地寻找退路。
空间逼仄,她左右偷瞄后,只能原路返回。
粉白芙蓉面缓缓自暖光中退下,隐入黑暗之中。衣料希希索索作响,可见她万分想要逃离的心情。
下一瞬,只听嘭的一声,是蔺瓷的头撞在书案上。
陆隽致唇角微勾,转头将目光落在窗上。
静夜无风,竹影自动,落在窗扇上好似一副勾勒简明的画。
蔺瓷顾不得疼,她赶紧收拾了栉巾等物,飞也似的逃出书房。
香风浮动灯影,满室烛光轻摆,影影绰绰晃动好几次才慢慢归于安稳。
陆隽致捻动长指,他的手掌修长,皙白近乎透明。看上去好似执笔文人,但实际上因习武持刀剑,掌中覆茧,粗粝如砂。
她的头发乌黑如瀑,能轻易从这样的手中滑走,看来今晚也用心养护过,只待逶迤座下,一举勾动邵聿色心。
只可惜,非常蠢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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