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第 25 章 恭喜你 ...
-
蔺瓷果然回头,她的脚步慢了下来。揉了揉自己发疼的腮帮,吐出一口血水。
是她天真了,还以为没了木哨将万事大吉。
尽力了。
也应该快要结束了。
大片的飞鸟从四面八方飞回,成群成群落在树冠上,树木弯折摇晃,光影在林间摇曳晃动,赤红山狐在不远处踱步而来,雉鸡翎羽闪耀夺目的光彩。
草木轻晃,赤鹿王巨大的鹿角缓缓从其中显现出来。
蔺瓷自嘲一笑,缓步朝鹿王走去。
李慕荷竟然找来了这么厉害的驭兽师,她还追着人家的木哨抢夺。
蚍蜉撼树,竟是如此。
嗖——
羽箭破空而来,聚集而来的生灵惊慌躲藏,但很奇怪,它们不曾走远,只是在附近打转。
蔺瓷走进灌木中,按下鹿角,让巨鹿乖顺的爬下身子。
嗖嗖——
羽箭乱飞,鹿王警觉危险将至,巨大的鹿角轻拱了下蔺瓷,将蔺瓷拱倒在地,鹿王大半身形斜压着,将蔺瓷护在身下。
蔺瓷推他的脑袋。“跑跑跑。”
听不听得懂“跑跑跑。”
一道箭影自空中传来,狠狠没入蔺瓷脚边的草坪里。蔺瓷扬起头,隔着巨鹿的身影隐约看见奔袭而来的马群。
头戴黄色抹额的李家侍卫,发现了鹿王身侧的蔺瓷。他将箭头对准蔺瓷的眉心,按照李大姑娘的要求--射杀蔺瓷。
似乎有所感应一般,蔺瓷也将目光对上了那名侍卫。
视线中,好像说有人都拉开了弓箭,又好似有人因为她这样一条人命而心生犹豫。
蔺瓷盯着李家侍卫,似乎对着箭矢的黄羽,将视线对上廊亭中的李慕荷。
下一瞬,弓弦颤动,箭矢离弦飞来,直朝蔺瓷面门,好似也不止这一支箭,蔺瓷已经开始分辨不清楚。
金属碰撞的铮鸣声在耳边响起,蔺瓷定睛去看,飞来的黄羽箭已被打落在地。
是意外,还是有人救了她?
蔺瓷来不及细想,便见又一支羽箭直奔巨鹿而来。
“跑跑跑!”她被巨鹿压着,无论如何推拒也不能撼动巨鹿半分。
只听嘭的一声。
一道雪色身影直挺挺栽倒在赤鹿王面前。
蔺瓷懵怔。
“林江平?”
蔺瓷难以置信地看向中箭倒地的林江平。
他为赤鹿挡箭?
赤鹿缓缓起身,放出蔺瓷。
蔺瓷急忙起身,甚至也没能起身,也不知自己是如何踉跄着就来到了林江平身边。
血迹染红他雪色的衣袍。
蔺瓷惊慌地伸手按住他肩上洇洇涌血的伤口。无助地呼喊:
“救人啊!”
林江平忍疼拧眉,肩上的剧痛让他嘴唇泛白颤抖,但看见蔺瓷这样着急他的生死安危,他觉得一切都值得。
“我知你在乎他。”
蔺瓷蹙眉:“别说话了。”
“那头鹿,你最喜欢了,我知。”林江平说。
“釉釉,我知错了。”
我不该那么自负自私,和你走到今日,让你受尽磋磨,我知错了。
.
发生意外是谁也不想的事情,且有一部分贵客已经去往靖泉山庄,只等游猎众人归来开宴。
李鹤年思来想去,宴席继续。
所以,大夫简单包扎后,林江平被送到距离凉亭最近的小楼。
其余人三三两两乘坐小轿上山。
蔺瓷已经跟着众人回到廊亭处。
她失神地望着虚弱的林江平被医工带走,脸色比受伤的人还有惨白,脸上的红痕,血迹愈加明显,一侧脸颊好似还肿了一点。身上的脏污自然更不比多说。
“大人。”蔺瓷看向邵聿--潘云翼。
潘云翼停下脚步,以眼神询问蔺瓷。
蔺瓷也顾不得尴尬,也顾不得和邵聿解释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她的身份在这摆着,肯定是不能跟着去看林江平的伤势,所以只能坦荡说出所求:
“大人,您是林少爷的姐夫,您去看看他可以吗,若是他出意外,我于心不安。”
潘云翼闻言,手都在抖。
姑奶奶求你别说了。
你要不要回头看看身后那位的脸色有多难看!
潘云翼语调平平:“你不必担心,我自会去。”
他又看了一眼脸色森寒的陆隽致,发生这样的事情,公子必要和蔺瓷叙话,得想个法子,让蔺瓷跟公子走。
“我有物件忘在陆公子那里了,你跟着陆公子去帮我取回来。”
蔺瓷闻言,顺着潘云翼的目光,回头看去,这才发现从猎场回来的一群人当中居然还有陆隽致。
他不远不近地站在她身后,神色难辨。
脸色很难看。
但蔺瓷此刻顾及不到那么多。
“陆公子……”蔺瓷心如擂鼓,邵大人让她跟着陆公子?这对吗?
潘云翼已经离开了。
蔺瓷不敢轻举妄动,局促地看了陆隽致一眼,便别过头。
邵大人可是因为陆公子和自己生过大气的,现下又把她丢在这里算是考验吗?
陆隽致望着蔺瓷脸上的伤,薄唇紧抿,他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就听上方忽然传来一道女声。
“恭喜蔺姑娘啊。”
李慕荷提着裙摆,缓步朝蔺瓷走来。笑声中藏着淬毒的恨意,与深深不甘,得体的面具有一丝破裂。
没想到还有个林江平搅和,倒让蔺瓷赢了这局。
不过看着陆隽致被蔺瓷无视后眼底几乎要藏不住的戾气,李慕荷还算满意。
“虽然说林少爷受了伤,但是蔺姑娘你也的确护下十一头赤鹿。”李慕荷朝身后抬手示意,婢女立刻奉上锦盒。
蔺瓷不由得眼眸一亮,如果能得到发冠最好,但她不信李慕荷会这么简单放过自己。
李慕荷:“喏,这珍珠发冠,便是你今日引得的彩头。”
婢女垂首上前,将礼盒打开,银丝串珍珠浅粉宝石发冠静静躺在其中。
蔺瓷已经许久没有这般近距离地看见它了。
这套珍珠头面,上面的每一颗珠子都是蔺瓷娘亲亲手挑的。那样风风火火的女子,在怀有蔺瓷的十月中被孕期种种身心不适折磨,连铺子都打理不了,更不要说随船出海。她只能在等待的日子里,挑选着丈夫出海带回来的各类宝石珍珠,在自己舒适的时候亲手绘制图纸。期盼头面完成时,自己的丈夫平安归来,孩子平安诞生。
那是她给女儿的礼物。
也是蔺瓷唯一能找得到的遗物。
蔺瓷看得出神,她下意识伸手想要触碰,就见婢女后退一步。
李慕荷笑得愈加开怀:
“蔺姑娘别着急,这赤鹿可不是你一人护住的,那饲鹿奴也有功劳,所以这头冠也要一份为二才行。”
一直在后方注视着一切的陆隽致,眉眼压低,紧抿薄唇朝蔺瓷靠近。
蔺瓷冷声:“你什么意思?”
李慕荷太喜欢这种感觉了,给人一点希望,然后看着他们绝望的眼睛。
蔺瓷的眼睛又亮又大,清澈如水,这样一双眼睛--失望,惊慌,无措都格外明显。
看着她的眼睛,李慕荷可真开心。
李慕荷取过锦盒后边藏着的剪刀,取出头冠,把玩端详。似乎再找那个牵一发动全身的结口。
意识到李慕荷要干什么,蔺瓷蓦然瞪大双眼。
不知何时,陆隽致已来到李慕荷面前,他瞪着疯癫似地李慕荷,气势如暴雨夜席卷的狂风,抬手便要将李慕荷手中的发冠夺下。
李慕荷似乎等的就是陆隽致的动作,她一把将发冠按在自己的胸口,朝陆隽致挑眉一笑。
“还要抢女孩怀里的东西吗?”
陆隽致目光阴沉,犹如看向一个死物。
即是死物,从哪里抢又能如何!
他再度抬手。几乎就在同时,李慕荷果断下了剪刀。
锋利的剪刀嚓一声展开两半寒刃,李慕荷盯着蔺瓷,眼中都是疯狂与摧毁。
然而锋利的剪刀,贴着陆隽致的手背,生生挫出两道贯穿手背,皮开肉绽的血口子。
鲜红的血珠溅落在发冠之上,粉宝石都成了血红色。
李慕荷懵怔着看向陆隽致。
至于吗?
一个两个的!至于为蔺瓷做到这步吗?
“你疯了!”李慕荷尖叫着瞪着陆隽致,可燃起的怒火却在看见陆隽致墨色凤眸那一刻全部消弭。
陆隽致的眼神好似邪魔恶鬼,眸光都是浓稠的暗色,像是一潭蓄满鲜血的泥,泥潭中翻涌着人手,每一只都好似要将李慕荷拖入无间地狱。
李慕荷呼吸一滞,她有些后悔,自己是不是做的太过了。陆隽致这样好像要把她剁碎。
她踉跄地后退了两步,防备地看着陆隽致。
陆隽致颌角微鼓了鼓,此女歹毒,他必不可能放过,但此刻他没空理会李慕荷。
陆隽致敛下怒意,转身走向蔺瓷。
蔺瓷有点看不清。
正午时分,天光耀目,好似满眼都是晶亮的宝石,润泽的珍珠。她抬手抹了一把眼下的湿润,僵硬着看向陆隽致的手。
骨节分明的大手一向白皙干净,此刻被剪刀豁伤,全是鲜血。手掌之上,牢牢拖着完好无损的发冠,递到蔺瓷面前。
陆隽致盯着脸颊的伤痕,轻声道:“没事了,蔺姑娘。”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