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之门的救赎》星际穿越郭伟伟

11、穿越 五天五夜，

　　接下来的五天五夜，是人类历史上最壮观的迁徙。
　　数以万计的人排着队，从实验楼的十个入口进入，通过身份登记和安检，然后被分批送入时空隧道。他们来自世界各地，说着不同的语言，有着不同肤色的皮肤。但此刻，他们有一个共同的身份——幸存者。
　　老人。孩子。男人。女人。科学家。工人。农民。艺术家。士兵。
　　还有一些特殊的人群——孕妇。她们被优先送过隧道。王勇说，这些未出生的孩子，是新世界的第一代公民。
　　郭宏涛站在操作室的大玻璃窗前，看着下面的人流。
　　他看到了一个年轻的母亲，抱着一个婴儿，在士兵的搀扶下走进隧道入口。她脸上有泪痕，但眼神坚定。
　　他看到了一个年迈的画家，背着一个巨大的画筒。士兵想帮他拿，他拒绝了。他说画筒里是他在世界各地的写生，那是他唯一能带给新世界的东西。
　　他看到了一个小女孩，手里抱着一只泰迪熊。她的父母在地震中去世了，她是被救援队从废墟里挖出来的唯一幸存者。她抱着那只熊，像抱着整个童年。
　　每一个人，都是一个故事。每一张脸，都是一段人生。
　　而他们，正在把这些故事和人生，从一颗垂死的星球，转移到另一颗新生的星球上。
　　动物也在转移。
　　熊猫被装在特制的铁笼子里，由起重机吊入隧道入口。它们懵懂地眨着眼睛，啃着饲养员塞给它们的竹子，不知道自己正在穿越星际。
　　老虎和狮子被打了镇静剂，躺在笼子里沉沉睡着。它们的呼吸平稳，偶尔抽动一下爪子，也许在梦里还在草原和丛林中奔跑。
　　大象是用最大的运输箱运进去的。它们在箱子里不安地晃动着鼻子，发出低沉的吼声。驯象师在旁边轻声安抚着，用手抚摸着它们粗糙的皮肤。
　　还有成箱成箱的种子和胚胎。玉米、水稻、小麦、苹果、橙子、咖啡、可可……几乎所有能在新世界种植的作物，都被小心翼翼地保存起来，送过隧道。
　　郭宏涛想起了诺亚方舟的故事。传说中，诺亚在大洪水来临之前，把世上的动物一对一对带上了方舟。现在，他们正在做同样的事情。只不过，他们的方舟不是一艘木船，而是一座星际之门。
　　第四天的傍晚，王勇找到了他。
　　“差不多了。”王勇说，“根据统计，已经转移了大约两千万人，还有数以万计的动植物物种。剩下的人不多了，天亮之前应该能全部转移完毕。”
　　郭宏涛点点头：“你和毛司令什么时候走？”
　　王勇沉默了一会儿。
　　“我和毛司令商量过了。”他说，“我们最后一批走。”
　　“不行。”郭宏涛说，“你是总指挥，你应该先——”
　　“正因为我是总指挥，所以我必须最后走。”王勇打断他，语气平静但坚定，“这是我的职责。士兵不能在将军之前撤退。幸存者不能在指挥官之前离开战场。”
　　郭宏涛看着他。他知道，王勇说的是对的。这就是王勇。这就是他一直以来敬重这个人的原因。
　　“那我和你一起。”他说。
　　“不行。”王勇又打断了他，“你和晓娴，是所有人里最重要的。你是时空隧道的创造者，她是核心算法的编写者。新世界需要你们。你们必须先走。”
　　“可是——”
　　“没有可是。”王勇拍了拍他的肩膀，“宏涛，我认识你十五年了。十五年前，你拿着那本《时间论》的手稿来找我，说你要造一座通往星星的桥。那时候所有人都觉得你是疯子。但我相信你。这十五年，我看着你从一个被人嘲笑的民科，变成了人类最后的希望。”
　　他的眼眶红了。
　　“我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决定，就是相信你。所以现在，你要相信我。我会把每一个人都安全送过去。包括我自己。”
　　郭宏涛的喉咙哽住了。
　　他伸出手，和王勇紧紧握了一下。两个中年男人的手，在末日的光芒里，握在一起。
　　“新世界见。”郭宏涛说。
　　“新世界见。”王勇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