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可曾见过这 ...
-
昨夜是他过招不甚被下了毒,逃窜时刚好碰上寺庙的小和尚,看他鬼鬼祟祟,肯定也非贤良之辈,不如绑了他问问情况。
春迟疯狂点头示意。
“嗯嗯嗯。”
澹授衣捂着心口,在春迟的肩上随意地点了几下,春迟立马就能说话了。
他激动地深吸了一口大气,像是刚刚出生地婴儿,“大侠,你再发发慈悲把我放了吧,我只是梵净寺里一个小小的净扫童子,身上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男人的神情不耐烦,似乎是没有什么耐心听他说这些废话,春迟立马改了口,“不过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像是洗衣啊、洒扫啊之类的,我都可以做到。”
春迟见男人闭着眼睛迟迟不说话,又看着门外逐渐亮堂的日光,心里愈发焦急起来,
“大侠,你放了我吧,你不会是专门吃我们这些苦行僧的怪人吧?”
春迟想到那本书中所描绘,那些妖怪和追求长生的人向来喜欢吃这些出家人的血肉,听说是大补之物,可抵万年修为。想到这,春迟再也顾不得了,张嘴就嚎啕大哭起来,“师父,我的命怎么就那么苦啊。”
“雈苇,我回不去了啊啊,你一定要记得帮我去喂东门掌门的几只兔子啊,他们那么可爱,掌门要是发现他们被我饿死了我就完蛋了啊,我的那几个馍馍还藏在枕头底下没吃呢……
菩萨,弟子这辈子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呀?”
春迟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遗言’,想起身边一丁点声音都没有的男人,转头一看,又昏过去了。
这时他才注意男人黑色的衣服上沾着好几处深色的痕迹,浓厚的血腥味从中散发,心想不好,这人不会又是疼晕了吧。
要是这人死了,他可该怎么办?
于是春迟决定自食其力,他打量着四周,屋子里杂乱不堪,除了茅草便没有其他东西,这间屋子相当偏僻,是专门用来囤积冬日柴火的,平日里几乎不会有人踏足。
春迟扭动着身子,视线随之看向台面上落灰的瓷片。
瞬间两眼放光。
他试着扭动身子靠着墙角的草堆站直身子,却奈何身上的绳子太紧,好几次触及到左腿的伤口都跌落下来。
就这样,春迟一连试了几番,终于是够到了瓷片,整个人重重倒在地上,慌忙的仰着脖子呸呸地吐着吃地满嘴的灰。
费了可一番功夫,春迟从绳子中解救出来,他先是试着用手指试探男人的鼻息,见人只是昏死过去才拍着胸脯安慰自己,好在没有闹出人命。
春迟拖着腿推开门,却又顿在原地,他看向身后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男人,几番心里纠缠。
他翻开昨夜的包袱,用换下的衣物盖在男人的身上遮挡住,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他不是那种狠心的人,要是他结学后这个男人还在,他一定会救他。
搞定一切后春迟偷摸着用一把生锈的锁欲盖弥彰地挂在门上,接着朝学堂的方向一瘸一拐地走去。
果不其然,春迟去的时候师父已经开始讲学了,不过好在底下人满为患,他拖着腿小心地插进座位的空隙中,忽的发现身上不小心沾染到的血迹,手忙脚乱地用里衣遮盖住。
台上的净安喊了声他的名字,春迟慌张地站起来,整个学堂的目光都顺着净安落在他的身上,春迟的脸上带着被人抓住做坏事的窘迫。
净安坐在蒲垫上,缓缓诘问,“春迟你来说说,谁缚汝?谁垢汝?谁将生死与汝?”
春迟微微睁圆眼睛,指尖捻着袖子,愣了半晌,小声回答道:“恕弟子佛缘浅薄,不知是谁缚我,可弟子见过山间的野鸟,被网困住;见过流淌的溪水,被污泥污染,也见过这世间来来往往的人,会生老和病死。”
“可弟子想问,若无人捆我,那为何我心里,仍会有难过和牵挂呢?”
殿内安静片刻,净安望向春迟那双天真纯净的眼,声音放轻,
“牵挂本无错,莫让自己的牵挂变成枷锁,把自己困在其中才是悟道之本。”
结学后,春迟随人流而出,“春迟。”
净安手握佛珠,自身后叫住他。
春迟努力压住心底生出那几分的不自在和酸涩,弯身作辑,低声道,“师父。”
他自是不知净安此时心中所想,甚至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听他说了什么。
“春迟?你可在认真听为师说话?”
春迟眼睛瞪圆,净安背后分明是昨夜那个黑衣男子,他……他什么醒的?怎么换上了寺庙里弟子的衣服!胸前只几根带子,衣衫不整,伤风败俗!
澹授衣越过中间的净安对上春迟讶然的视线,慵懒地靠在殿内的门槛,眼神淡然,从春迟身上落在净安身上,带着说不清的意味。
春迟从头到脚像是炸毛一般,他绝对不能让师父知道这个人的存在,不能再给师父惹祸了。
他心不在焉,随意地回复了净安几句,许是看出他的不自在,静安也不再纠缠,从怀中掏出药膏。
“这支药膏乃是治疗烧伤的灵药,每日三涂,不出半月,伤口便能痊愈。”
春迟动动嘴唇,小声地道了声谢,迟缓地接过药膏。
待净安走远,身影彻底消失在竹林中,春迟这才壮着胆子大声讨伐。
说是讨伐尚不为过,只不过落在澹授衣的耳中尚不抵虫鸣。
“你到底是谁!”
“为何穿着我们的衣服!”
他觉得一阵后怕,后背被汗水浸透,像他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居然和这样深不可测的男人过了一夜。
澹授衣放下手臂,整个身子朝春迟靠过来,春迟僵在原地,只听得耳边传来几声虚弱的咳嗦。
“现在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认真回答我,我就考虑不找别人麻烦。”
这个别人是谁显而易见。
春迟可不信口头支票,“我不信,除非……”
澹授衣并没有为难春迟的打算,“你不信便……”,他看着面前的手指,话音在空中打了个飘又落回嘴里。
春迟晃动自己的小拇指,脸上是小小的得意,“我们事先拉勾,你若是说话不算话,那便是猪头。”
“敢不敢?”
“我本就是一诺千金,怎会作假。”
两个温热的指尖触碰在一起,春迟将拇指用力地印下去,澹授衣只觉得身上的毒发作地更快了,细软地触觉带动了整个手臂,麻意从下蔓延而上,他用力地甩开春迟的手。
春迟不满地揉着自己被拍开的手腕,嘟囔,“江湖病真麻烦。”
看着澹授衣从怀中拿出来的画卷,春迟难免好奇地凑上去,“你也爱看民间的画本吗?”
“……”
画卷上的人像完整地映入春迟的眼中,澹授衣的目光死死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你可曾见过画卷上这人?”
风吹起画卷的一角,春迟便凑近了看,昨夜打斗时,怀中的画卷不慎掉落,人脸处被水渍沾湿晕染,变得模糊不清。
他左琢磨,右回忆,还当真有了线索!
惊呼,“我知道了!”
澹授衣立马追问,“何日何时何地?全部娓娓道来!”
只见春迟不好意思地眨巴眼睛,满脸无辜地模样,指着画卷人穿的锦袍,“这画上的人见倒是没见过,不过此人身上的衣服我倒是觉得眼熟嘿嘿。”
“只怕是我往日里洗衣时混淆,一时糊涂给搞混了。”
“不过你是要找人吗?这寺庙里的人我比你熟,你要是给我一幅完整的人像,我定能帮你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