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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春花秋月(二) 南青远没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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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青远没想到,在这里了,竟然还有人和他想法一样。
在浓重的夜色里,他看着距离他两三米的一个趴在画舫上穿着夜行衣的人,心里骂了一万句。
直到船随着水流晃了一下,岸边悠悠亮着的红灯笼照在面前人的侧脸上,南青远看清了那人的面孔,愣在原地。
对方似乎没想到这人会是南青远,也懵了一瞬。
“虞烬?”
对方点了点头,没说话,南青远还在等他喊自己名字,确认一下面前的虞烬是不是和他一样,来自现代。
可是对方好半天没说话,南青远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虞烬好像并不知道他的名字。
“……我叫南青远。”
对方点了一下头,示意知道了。
他们同时起身,同时落在画舫里,尸体按照太子的要求依旧放在原地。
明珠的唇依旧红的鲜艳,皮肤依旧吹弹可破,脸色红润的依旧仿佛睡着了一样,和刚刚看起来一点变化都没有。
她的琴架在面前的桌子上,完好无损。
虞烬也细致地搜了一遍画舫,南青远则是注意了一下第一次来时可能忽略的地方。
比如是否有琴弦绷断,桌子是否被人踢过,木地板上是否有划痕……
但是这些都没有,说明明珠大概死的非常平静,毫无痛苦。
南青远在脑子里搜寻了半天,却没有一点思路。他根本想不到有什么方法,能够让一个人死在众目睽睽之下,那人竟然还一点挣扎一点反抗都没有。
这是件很离奇的案子。
虞烬在此刻走到了南青远旁边,南青远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一步,眼神往虞烬的手臂上瞟,发现他也着一身把自己裹得满满当当的黑色衣服后,又望向他的眼睛。
“晚上见我喂蛊的,是你?”
南青远点点头:“我不是故意要看的,出来的时候偶然碰到。”
虞烬沉默了一会儿:“吓到了?”
“……嗯。”南青远纠结半晌,还是决定在大事面前不要面子了:“天也奇怪,怎么还真的有血月,到处都照着红光,太吓人了。”
“血月一年一次,从有到无半小时,此时炼蛊最佳。”他看了看南青远盯着他眼睛时探究的眼神,主动解释:“所有的蛊虫都出自祭司之手,祭司与血月之间会存在某种联系,那时眼珠会变红,以血养蛊炼蛊是传统,不必怕我。”
南青远又把步子挪了回来:“那你的手怎么样了?”
虞烬把袖子撸开,他白的都快反光的胳膊上什么也没有。
南青远看的目瞪口呆。
“那……聊点现在的事儿?”
南青远知道虞烬擅长破案子,但似乎离不开蛊虫的帮助,听太子的意思,虞烬隶属浮空阁,而浮空阁又隶属天子。
他现在也不确定他们面上的关系该是敌还是友。
“梵昭靖让我来,他怕梵羽做什么手脚。”
南青远一脸疑惑地看着他:“梵昭靖和梵羽?”
“梵昭靖是皇帝,梵羽是太子。”
“……噢。”
这人还是一点面上功夫都不愿意做。
但此刻就只有他们两人,说说倒也无妨。
虞烬忽然抬头看了看月亮,又转头看向南青远:“时间差不多,我该回去。你在烟雨声不要出头,谨慎行事。”
话音一落,虞烬飞身而起,踏着画舫的顶一路离开,很快就看不见了。
南青远愣了一下,猛然间意识到虞烬刚刚是在提醒他,太子恐怕不是什么好人。
事已至此,在这偌大的世界里他没什么可以相信的人,除了虞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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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南青远在睡梦里被几巴掌推醒,迷迷蒙蒙地听见似乎有人在同他说话。
“南哥!出事了!快醒醒!”
他睁开双眼,面前是黎薛急切的神色。昨晚熬了个大夜,回来后想着虞烬的话,几近是天蒙蒙亮时才睡着,此刻他几乎要翻个身再睡过去,胳膊又被推了几下。
“外面流言说明珠曾受皇帝宠幸!怀了皇嗣!太子要我们尽快把凶手找出来!”
南青远自动忽略了后半句话,他“腾”的一下把眼睛睁开,一把把被子掀起来:“走!”
街上热闹非凡,南青远算到得晚的,毕竟他到醉花阴时,发现虞烬已经在里头把事发那天工作的人都拎了出来,站成了一排。
南青远和虞烬对上了眼神,径直疾步走到了老鸨面前,把那天未得到问题的答案又问了一遍:“出事那天,在画舫里的人究竟有谁?”
老鸨看了虞烬一眼,虞烬也朝着他们这走过来。他长得很高,那股冷冰冰的骇人气势还在:“你只管说,皇上不会怪罪。”
南青远震惊地看了他一眼,也装模做样地站在虞烬身边。
“……昨日来的都是朝廷重臣,有柳惊鸿、庄闻、朱怀,桑文生,他们一月前就定好了要今日见到明珠,听她弹琴,今日这才安排上了。”
南青远和虞烬对视一眼,走到了醉花阴之外。
“这四人我们得去一一拜访,好在这身份也方便,不过你……”
“我去不了,就留在醉花阴,你不管在哪说话,我都能听到。”
南青远愣了一下,看着虞烬:“你在我身上装监听了?”
“嗯?”虞烬大概没听过一个叫监听的机器,他摇摇头:“是传音蝶。”
南青远似乎想到了什么事情,脸上空白一瞬后突然笑的暧昧,他用胳膊拐了拐虞烬:“这玩意能停吗?不会我干什么你都能听到吧?”
虞烬在人世间二十六年,从来没想过这世界上还有如此流氓暴徒:“……你左手抓住右手手腕,我便听不见了。”
说罢,他抬手就要赶南青远走,余光却瞥见一袭红色身影跑来。
“二位爷,我可什么都说了,你们能保我平安无事的,对吧?”
南青远望着老鸨期盼的神色,果断抬腿飞上屋檐,把这里的烂摊子全丢给虞烬。
他偶尔向后一瞥,发现虞烬又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样子,气场之强悍能唬住不少人。他勾了勾唇角,不再回头。
—
大清早上的京城十分热闹,集市已经搭起来了,街上人头攒动,弥罗河上的渡夫们也都撑着杆出来了,朝着街上的人有一声没一声的吆喝。
他发现自己会轻功是个偶然。
早上急得要命,他昨晚没喝酒,黎薛也没空管他,在前面跑着跑着就飞起来了。
南青远无知无觉地跟着他跑,没想到猛地一抡腿,发现自己竟然也腾空而起,飞上了屋顶。
眼下,黎薛在他旁边,指着前方一个十分漂亮大气的宅子说:“这是朱家的地方,他们还真是有钱。”
南青远低头看了一眼,跟他们住的地方比起来,这宅子不知好了多少倍。
他们轻飘飘落在宅子门口,叩响大门:“可有人在?”
没过多久,门“吱呀”一声从里面被打开,一个模样可爱的侍女打开门:“你们找老爷吗?他今日出门了,不在府里。”
“那你知道他去哪了吗?”
那侍女摇头:”不知,老爷出门从来不说去哪的。”
南青远看了一眼黎薛,他便福至心灵地猛一蹬地,踩上屋顶,掏出怀里的一只哨子吹响。
这哨子声音很奇特,吹出来时如婉转鸟鸣,最主要的是声音并不大,丢在闹市也不会引人注目。
没过多久,有两个穿着便衣的人赶了过来,他们和黎薛碰了个眼神,点了个头,站在了朱府附近,如若不注意观察,想必就匆匆略过了。
南青远眼见人来了,朝门口的侍女作了个揖,直直地看向她:“劳烦姑娘在你家老爷回来后通报一声。”
侍女红了脸,应了一声后把门“哐当”一声关上了。
南青远拍拍手走开,果然,朱府里这位朱怀大人并不简单,他尚且没说要去哪里通报,以何种方式通报,那侍女却一个字都没问。
而且,他们烟雨声的人做事并非需要时时避人,那侍女看向他们的眼神并不惊异,似乎知道他们是谁。可是为什么,就算知道他们是太子的人,竟然也如此无动于衷吗?
南青远想知道一下到底是哪个窝囊太子能活成这样,于是搜肠刮肚地把中华上下五千年他能想得起来的朝代全部往脑子里糊了一遍,却也没回忆起一个叫梵昭靖的皇帝,以及一个叫梵羽的太子,更没有一个“乾昭元年”的国号。
他越发迷茫,看向身边黎薛的眼神都变了。
如果这个时代是不存在的,那他身边的这些人是否又是真的存在?
他是否也是真的存在?
他走在半路,思绪却飘到半空,心空了一大截,如同惊弓之鸟一般看着这里的一景一物。
“南哥?想什么呢,走了,前面那地方拐个弯就到了。”
南青远往前方望过去,黎薛正侧着身子回头看他,太阳在头顶无限的发热发亮。
“来了!”
反正现在无处可去,他也无牵无挂。这世界上离奇却有趣的事情那么那么多,他在这里经历一场,似乎也并非一件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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