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别丢下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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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黛撞在他胸口上，正想发火，扭头看到蛇时，瞳孔缩了一下。
许照晚反手一甩，将蛇从手背上扯下来，甩出洞外。
蛇扭了两下，便钻进草丛里不见了。
青黛一把抓过他被咬伤的手，上面有两个小红点，溢出来的血液发黑，她手有些不受控制地微颤。
她久居深山，知道哪些蛇能要人命。
“没事青青。”他知道这蛇有毒，需得尽快处理，但还是先出声安慰她。
青黛没理他，忽然低下头，对着伤口吮吸起来。
“不行！”他脸色一变，当即就要抽回手：“很危险你知不知道！”
青黛死死拽住他的手，从嘴里吐出一口血，低头又吸了一口。
许照晚看着她的动作，僵在原地，仿佛第一次认识她一样，脑子里全是嗡鸣声。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此刻是该高兴还是难过。
高兴是青青开始在乎他了。
难过也是青青开始在乎他了。
来不及多想，毒素很快漫遍他的全身，让他浑身发麻，青黛望着吐出来的黑血渐渐变淡，不敢有任何犹豫，扶着他起来。
“我带你下山。”她的话音还是冷冷的，却能从中听出一丝无措。
她顶着大雨，把他手臂搭在自己肩上，跌跌撞撞朝山下走去。
许照晚起初还能坚持着走一段路，可后来只觉浑身都沉坠坠的，眼前也越来越看不清。
雨将山道浇得泥泞不堪，青黛的脚下一滑，险些带着他一同摔下去。
她咬了咬牙，将他使劲托起。
“许照晚！”她说道，语气有些气急败坏：“你不许睡！”
他整个人都无力地靠在她身上，用尽全身力气，也只能勉强从喉咙里哼出一丝气音来回复她。
到了半山腰，她看到前面屋舍，把许照晚先扔在地上，跑到那户人家门口，朝他们借牛车。
两老夫妇从门内出来，望着浑身淋得湿答答的娘子，连话都说不清。
他们自然是认得她的，毕竟她每次下山，都会经过他们门前。
只是这娘子性格冷淡，他们每次朝她打招呼，她都当做没看见。
眼见她此时着急忙慌的来借牛车，那对夫妇忙问道：“这下大雨的，娘子怎么就要去镇上，快先进来躲躲雨。”
青黛连连摇头，急急说道：“有人被蛇咬了！我要送他去镇上看医！”
那老妇一听，脸色大变，忙道：“人在哪里？”
她反应过来，这位小娘子口中说的人，应当是这段时间经常来借牛车的小郎君。
老丈跑进屋里拿着蓑衣披在身上，朝青黛说道：“快带我去！”
青黛转身便往许照晚那边跑。
他躺在地上，雨水拍在他冰冷的脸庞上，一身衣裳早已裹满了泥浆。
老丈跟上来一瞧，二话不说便去扶人。
他年岁虽大，手脚倒还利索，将许照晚两只胳膊架在自己肩上，背着他向前跑去。
等返回到屋门口，青黛还惦记着要立刻赶往镇上，向他们借牛车，
老妇连忙上前来拉住她：“娘子莫急，我家老汉常年在山间行走，会些医理。”
青黛脚步一顿，回头看向堂屋里，屋里生着火，边上放着一张竹榻，许照晚被安置在上面，老丈正俯身翻看他的眼皮，又拉起他手上的伤口细细查看。
她快步进去，急声问道：“他怎么样了？”
“娘子莫要担心，毒素还未沁入肺腑。”老汉说道。
见她浑身湿淋淋的，老妇转身去找了一套干净的麻衣给她：“娘子先换身衣裳，这天冷，别风寒了。”
青黛却一动不动，只是站在原地，眉头皱起，
她又劝道：“郎君夜里还需人照顾，娘子莫要伤了身体。”
闻言，她才拿过衣衫，跟着她进入里屋。
等她出来时，才发现老丈也给许照晚换了干净的衣裳。
他把一团捶得稀烂的草药，覆在他的伤口上。
青黛就在旁边守着，看他神色没有任何变化，忍不住开口，语气藏着一丝担心：“这样就好了吗？”
老丈朝她笑笑：“毒素已经清了，娘子莫急。”
老妇端着熬好的药过来，看向青黛湿漉漉的头发说道：“娘子过来烤烤头发吧。”
“去吧。”老丈看着她说道：“我先给他喂点药。”
青黛退回到火堆旁去，目光却一直盯着许照晚那边。
老妇同她搭话：“这位小郎君是娘子什么人？我见之前只有娘子一个人住在上面。”
老夫妇是四年前搬过来的。
他们原是睢阳边上一个小村庄里的人，怎奈生下的女儿天生白发，还体弱多病。
村里的人把这视为不吉，人人避他们如蛇蝎，老夫妇带着女儿四处求医，最终还是没能留下她。
两老兜兜转转，最终选择来到山上生活。
“仆人。”青黛想了好一会儿，才回答老妇。
老妇面露茫然。
仆人？
她只听过大户人家会养仆从，普通人家哪有闲钱。
不过她也没问，只是宽慰青黛：“娘子放心，这毒素清干净了，郎君也就没事了。”
“他什么时候会醒？”青黛问道。
老汉：“约莫一两日。”
外面的雨渐渐停歇下来，青黛主动走过去说道：“可以带他回去了吗？”
老丈本想留他们在这儿歇一晚，可家中确实没有多余的床榻被褥，想着她就住在山上，离得倒也不是太远，便嘱咐她有事及时下来找他。
青黛顿了顿，拔下头上的珠花，放在老妇的手里：“谢谢。”她话音有些生硬别扭。
老妇连连推拒，拉起她的手要还回去：“娘子这是做什么？！快快拿回去！”
青黛却不肯，她知道，帮人治病是要收钱的，可是她身上没有，只能先用珠花相抵。
老妇没有办法，只得拉着脸道：“娘子若再这样，郎君后续若有什么问题，我们可不管了。”
她动作顿住，脸上有些无措。
老妇把珠花放进她手里：“娘子快快收好！”
老汉架着牛车帮他们送回去，临走时又给她一把草药。
“这是治风寒的，娘子等会儿可以熬一些，以防他今日淋了雨，晚上发热。”
青黛想说屋里有药，但看了看老汉，最终伸手接过，小声说道：“谢谢。”
许照晚静静躺在床上，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气息已恢复寻常。
青黛就搬着凳子坐在榻边守着他，望着他的面庞，忍不住想，她又救了他一次。
可她并没有像之前那样生出快意，反而胸口沉坠坠的，像是棉絮打湿水，很奇怪。
她只能把一切归结于，他这样，便无法伺候她了，反而要她来照顾他。
青黛就这么守在床边，守累了就趴在床沿睡觉。
夜里，她被冻醒，搓了搓双臂，起身点燃烛芯，准备拿件厚衣裳出来，却发现许照晚额头冒着冷汗。
她连忙伸手覆在他额头上，果然如老汉所说，他发热了。
青黛拉开榻边矮柜的木屉，在里面一通翻找，她记得许照晚把药都放在这里面了。
找到药后，她才想起来没烧水。
可现在烧水，还要生火，已经来不及了。
她只能先用冰冷的井水先喂他服下，怎奈许照晚一直闭着嘴，水灌不进去。
她盯着他的嘴一会儿，忽然抬起碗里的水喝了一口，俯身渡进他嘴里。
屋里冷冰冰的，她找来厚衣裳盖在自己身上，可还是感觉冷。
她试躺在地铺上，又硬又冷。
他为什么从来没说过？
青黛从地上爬起来，犹豫再三，还是把鞋蹬掉爬上去。
许照晚占了大部分床榻，她便只能侧身躺着，手搭在他腰腹上，看起来像是在抱他。
睡在榻上，果然暖和多了，就在青黛快要睡着之际，许照晚忽然浑身颤抖起来。
“你怎么了？”青黛一下从榻上坐起来，推了推他，可他毫无反应，依旧在发抖，牙关咬得咔咔作响，嘴里还呢喃着什么话。
她连忙把耳朵贴近，听他在说什么。
“不要……不要……”
“娘……不要离开我……”
“你别走！”
他话音痛苦万分。
青黛怔住了。
她从未见过他这副模样。
平日里他总是一副吊儿郎当、令人讨嫌的模样。
可此刻他躺在这里，额上冷汗涔涔，满脸痛苦，可怜万分。
她知道他是做噩梦了，伸手去推他的肩，想把他唤醒：“许照晚，你醒醒。”
他没有醒，反而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别走……”他哑着嗓子，眼角似有湿意，“别丢下我……”
青黛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被揪了一下，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只是缓缓倒回榻上去。
许照晚忽然侧身，一把将她抱住，嘴里还在呢喃：“别走……”
闻着他身上的气息，她心底那股怪异的感觉又上来了。
她想推开他，又觉得他此刻实在可怜。
她学着以往他拍自己后背那样，轻轻拍他。
许照晚情绪果然渐渐安定下来，不再颤抖了，只是把她勒得更紧。
青黛的脸都要贴到他的脖颈上了，这个姿势睡着也特别难受。
她使劲挣了挣，终于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沉沉睡去。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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