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她要杀了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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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后悔自己鬼迷心窍，听从王管事撺掇！
跟着他一起的人纷纷趴在地上装死，不敢吭声。
来之前王管事就说了这小子身手不错，他们还提前准备了迷香，就是为了迷晕他，谁料竟一点作用不起。
那人一直求饶个不停，几人心里已是怕到了极点，不知道今晚的事到底该如何收场！
许照晚看青黛似乎饶有兴致，可眼底又带着一丝疯狂。
他想起王磊那日敢那样光明正大的对她，想来这样的事她没少遇到。
这样想着，他又加重手上的力度。
身下的人吃痛，却不敢说什么，只能望着青黛不断求饶：“娘子饶命，娘子饶命！”
青黛问道：“他让你来干什么？”
他嘴唇嗫嚅几下，不敢说出实情，怕激怒眼前的少女，白白替王管事挨刀。
“说！”她脸色忽然变得阴狠起来，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掌心火辣辣的疼，她却像是感觉不到一样。
那人被她眼神吓坏了，顾不得脸上疼痛，竹筒倒豆子一般全抖了出来。
“他让我们把娘子带回去给他暖床！”
许照晚闻言，眼眸冰冷，寒意十足。
青黛倒是呵呵笑出了声，只是这笑声在夜间显得恐怖无比。
“那他怎么不自己来？”
说着，她把匕首向前抵了半寸，在那人颈上划出一道血线。
那人登时吓得哭爹喊娘，身下还传来一股难闻的骚味。
“恶心！”她把匕首扔开，站起身来退到房中，一把将木门关上。
那人如蒙大赦，浑身都软了下来，嘴上喃喃着：“多谢娘子，多谢娘子。”
“你叫什么？”许照晚并未放开他，语气森森问道。
他这才想起来身后还有一人，这人可不比那位娘子心软，他连连回道：“小的廖鹏。”
许照晚脸上挂着散漫的笑意，眼底却冰冷十足，“想不想离开？”
廖鹏咽了咽口水，最终还是如实回道：“想……”
怕他不放，他又忙补了一句：“少侠放心，从此以后，我绝对不会踏足此地，打扰二位！”
“小的虽只是一介地痞，但在一众人中，也算有些威望，从此以后，都会给镇上的兄弟打招呼，绝对不会再做这些勾当！”
他说着，还举起手起誓。
“你以后做什么我不感兴趣。”
“我要你，去状告王管事。”许照晚说道。
廖鹏脸上表情僵住。
王管事背后可是范家，他有几个胆子去状告他？
“你若不肯，那我就将你们都杀了，就地埋了，反正这荒山野岭的，死一两个人再正常不过。”
几人闻言，瞬间吓得脸色煞白。
这人看着端方君子，怎么说出来的话如此骇人！
有人扛不住了，率先道：“郎君，我愿状告王管事！”
有人打头阵，便有人跟上：“我也愿！不过一个管事罢了，范家难道还能为了他报复我们吗？！”
许照晚掏出怀里的瓷瓶，拔开瓶塞，往掌心里倒了几粒药丸，一一喂他们服下。
他居高临下望着他们：“刚刚给你们吃的，可是穿肠烂肚的毒药。”
“郎君！”几人惊惧万分。
许照晚又道：“不过十日后我会下山一趟，你们可以在街口拐角的那家馄饨铺子等我拿解药。”
“但若此事未完成……”
“小的明白，小的明白！小的定会让郎君满意！”
“滚吧。”他冷冷道。
几人连滚带爬起来，一溜烟跑了。
许照晚在井边净了手，这才转身回了房去。
青黛也不知睡着没睡着，把背对着他。
他原地站了一会儿，吹灭烛芯，躺回地铺上去。
如今二人关系微妙，他有些无措。
若像之前一样贴近青青，事无巨细，他怕她会像那晚一样……
虽然这于他来说是件好事。
可是，他犹豫了。
若是有一日她知道真相，他当如何？
这些问题，困扰了他好几日。
他甚至想飞书回京，求太子给他换个任务。
可那想法一瞬间就消逝了，现在的他没有资格去选，摆在他面前的，只有这条路。
他深吸一口气，逼着自己摒弃不该有的心思。
青黛在夜里睁开眼，冷冷听着身后传来平静的呼吸声。
她要杀了他吗？
杀了他，一切就都回到原点！
谁让他敢骗她！谁让他不从一而终！
杀了他的念头疯狂叫嚣。
可她没有动。
因为心里还有另一个声音在说：杀了他，你又是孤身一人了，到了阴间，谁能保证他还能不能记住你，即便记得，他还会听你的吗？
不，他会恨她。
青黛脑子里冒出这个想法。
他的眼里总是亮着光，会为故友出头，会接受旁人的好意，上街时会对街贩彬彬有礼。
这样的人，怎么会想死呢？
她心里生出茫然，她竟然有一丝怕他会恨自己。
青黛觉得有些可笑。
……
深秋的山风一日冷过一日。
漫山木叶大半落尽，枝桠疏疏朗朗，余下几片残叶挂在梢头，风一吹便簌簌抖落。
许照晚在院外把牛车整理干净，又铺上一张软垫。
今日是跟陈娘子约好下山取衣裳的时间。
他思忖着今日上街，定要买一匹马回来，他们经常下山，总是向别人借，到底不方便。
走到井边，他借着木桶净完手，顺手拎起木桶走到院角，将水倒在枯树根部。
这树怪得很，他先前以为死了，可前两日，才发现这树竟不知何时抽出新芽。
他连忙叫青青来看。
青青冷冰冰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意外。
自那之后，他浇水浇得更勤了，可那新芽却一动不动，并没有生长的迹象。
这天越来越冷了，也不知道它能不能熬过去。
屋内，青黛正坐在榻边涂手膏。
她摸了摸自己的手，茧子似乎真的不像之前那么硌手了。
许照晚推门进来，顺手从木柜上拿起木梳，走到青黛身边为她梳头。
近来青黛没有再做出那日的举动，他也敢放下心来挨着她了。
两人之间那层冰膜，渐渐消融。
青黛打了个哈欠，揉了揉发涩的眼睛。
“怎么了？青青没睡好？”他问道。
她目光看向榻边的小木窗，好半晌才回道：“晚上风声太大。”
许照晚动作顿住，若是别的，他还能想办法解决，这风声大，他还真没办法。
过了一会儿，他说道：“要不要搬到侧屋去睡？”
侧屋小巧，里面也更加暖和。
“不去。”她冷冷回道。
许照晚没再说什么，只默默在今日采买的清单上，加上安神药。
对了，还有炭火。
这屋里空荡荡的，等真入了冬，光靠这点棉被，哪能熬得住。
“还没梳好吗？”青黛等得有点不耐烦，她只想早去早回。
事实上，她连去都不想去，可她又不想一个人待在山上。
“今日的双螺髻费些功夫，青青再等一会儿。”他说着，加快手上动作。
“双螺髻？”她话里带着不解。
许照晚：“陈娘子那日帮你梳的时候，我多看了两眼，想着日后可以帮你梳点别的样式。”
“随便你，不嫌麻烦就行。”她轻呵道。
过了好一会儿，发髻终于梳好，他拿出抽屉里的珠花簪在上面，又转身取来铜镜：“青青看看，可还喜欢？”
青黛扫了一眼，发髻梳得自然不如陈娘子的好，但也勉强像样。
“可以走了吧。”她不耐地问道。
谁料许照晚竟然把上次买来的那套胭脂水粉拿出来摆到案上，脸上带着得逞的笑：“买都买了，青青总要用一下吧。”
“不要。”她并不喜欢。
他却不由分说按着她坐在矮凳上。
许照晚从那堆瓶瓶罐罐里挑出一盒粉，揭开盖子闻了闻，嫌弃地皱了下眉：“那老板说这个颜色衬肤色，我怎么瞧着这么白。”
他手指沾了粉往她脸上抹，青黛偏头要躲，被他另一只手扣住后脑勺。
他指尖凉，粉扑在脸上倒不觉得难受，只是那股子香粉味太浓，呛得她打了个喷嚏。
“别动别动。”他一只手按住她额前的碎发，另一只手忙不迭地匀开，“你看，花了不是。”
……
经过他一顿忙活，这妆容终于完成了，虽然算不上细致，可青黛模样本就生得好，什么样的胭脂上在她脸上，都是好看的。
“你为什么会这个？”青黛总算把心头的疑惑问出来，眼里带着审视。
许照晚正把胭脂盒往妆匣里收，闻言手顿了一下。
“我娘很爱打扮自己，”他说，语气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调子，嘴角也挂着笑，“久了，我便也会一些。”
他脸上虽挂着笑，可神色中却带着一丝悲戚。
他说的是实话，他会梳发髻，认识香粉，甚至知道怎么上妆，都是看会的。
他从小就跟他娘一起，被关在一方小小的院子里。
娘是戏子出身，哪怕不得老爷疼爱，也会把自己收拾妥帖干净。
他小时候没事干，就蹲在门槛上看，看她描眉，看她抹粉，看她把头发盘成各种花样。
“走吧。”他朝青黛伸出手。
甫一推开门，一阵冷风灌进来，他下意识将她拦在怀里，青黛闻到他衣衫上的皂角香气，听他嘴里喃道：“看来今日要多买些东西了，等天冷了就不方便下山了。”
牛车沿着山路下行，很快便到了镇口。
今日上街的人，明显比往日的多，应该都是趁着天气完全冷下来之前，采买物资。
廖鹏带着几个人坐在馄饨铺里，个个脸带愁容。
“廖哥，你说他真的会来吗？”有人惴惴不安问道。
他们已在这里守了一上午了，迟迟不见熟悉的身影。
“他该不会骗我们吧？”有人猜测。
廖鹏瞪了他一眼，骂道：“闭上你的乌鸦嘴！”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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