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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岑藏玉影 龙守玉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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箫丞相府曾诞下一对孪生女儿。
其中一个生来瞳色赤红,术士断言乃是天煞灾星,克亲毁族。丞相夫妇为保全世家颜面,忍痛将婴孩送往世外秘境青芜长岑避祸修行;另一名嫡女则留在京城,安居相府,享尽世间荣华。
七年转瞬而过。
被遗弃的箫鸾玉在仙山慢慢长大,那一双赤色眼眸始终无法全然遮掩。宗门之内流言从未停歇,人人私下揣测她身负妖异血脉,冷眼与嘲讽如影随形。
整座青芜长岑,唯有大师兄凌沐晨,始终坚定护在她身前。
这一日林间,几名师门小辈再度将箫鸾玉围堵,肆意嘲弄。有人笑她修行愚钝,基础法术久久不得入门;有人紧盯她赤红的双瞳,诋毁她出身污秽、半人半妖。
单薄的少女局促地蜷缩着,耳根烧得滚烫,满心羞怯窘迫,只想寻一处角落躲藏起来。
危急之时,一袭素衫的凌沐晨快步上前,稳稳挡在她身前。清冷眉峰一敛,便压下周遭所有聒噪。一众弟子忌惮大师兄的地位,只得悻悻收敛了讥讽之言。
箫鸾玉下意识攥住他的衣摆,赤色眼眸蒙上一层水汽,怯怯仰头望着眼前这唯一的依靠。起哄的众人见凌沐晨执意护短,只好四散离去。
凌沐晨垂眸看向怯懦的小姑娘,语气无奈又温和:“小玉儿,我说过许多次。旁人刻意刁难,不必一味退让,你越是顺从,他们便越得寸进尺。”
箫鸾玉长睫轻轻垂落,眼底藏着与生俱来的懵懂柔软。那是她作为月宫灵兔刻入骨血的性子,不懂纷争,更学不会尖锐反击。
“我……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她声线细弱。
凌沐晨无奈浅笑,心底暗暗下定决心:往后岁岁年年,便由他护住这份纯粹天真。
僻静回廊的立柱一旁,龙天凌静静倚立,方才林间的一幕尽数落入眼底。
自玉兔坠入凡尘轮回,他与天后那层薄如蝉翼的母子情分便彻底碎裂。为挣脱天界束缚奔赴人间,他自散半数本源龙元。先前强行扭转轮回、将她从畜生道救出,本就留下难以根治的重伤;双重损耗之下,一身仙力根基折损大半。
纵然天后降下严旨召他重返九重天庭,他依旧纵身跃下堕仙台。这般自毁修为的举动斩断了天庭桎梏,纵使天后手握无上权柄,也再也无法强行拘他归去。大半龙气溃散,他再也不能驾云登天。天后万般不甘,终究无可奈何。
青芜长岑的隐居老者缓步走到他身侧。老者本是一名谪仙,厌弃天界纷争,才开辟出这片凡尘秘境,收留世间无依孤童、被家族舍弃的儿女。不求门下弟子得道飞升,只求众人习得自保之法,安稳度日。
老者望着执念深重的龙天凌,一声长叹:“天界储君不惜自毁修为滞留凡尘,殿下这般执着,何苦来哉?”
龙天凌的目光牢牢锁着远处少女纤细的身影,嗓音低沉,裹着七年无处消解的愧疚:“一切劫难,皆因我而起。若当年在龙影宫,我不曾予她半分暖意,她本可安稳居于广寒,不必承受天规惩戒、剥离仙骨,沦落红尘,受尽旁人白眼非议。我无法坐视不理。”
老者默然摇头。连天后的强权他都敢对抗,自己几句规劝,又怎能撼动他分毫。
整整七年岁月,他日日隔山遥遥守望。暗中替她挡下山林凶兽,补好她不慎破损的法器。无数孤寂煎熬,唯有自己知晓。只因箫鸾玉尚且年幼,且自己身上还残留天界气息,贸然靠近,恐再将灾祸引至她身上。他只能死死按捺住奔赴而去的念头,远远观望守护。
袖中五指紧紧收拢,眼底执念翻涌不休。从前,天界礼法、储君身份,逼得他步步后退、刻意疏离;从今往后,他不愿再退让半分。纵使前路风波四起,撞得遍体鳞伤,他也要争一个圆满结局。
他闭目低声自语,誓言深埋心底:“等你真正长大,此生,我绝不会再放开你的手。”
流年辗转,又是十年匆匆而过。
箫鸾玉年岁渐长,容貌清丽脱俗,只是修行天赋依旧寻常。骨子里那份干净纯粹,引得不少同门心生爱慕,随之而来的嫉妒、排挤,也愈发深重。
恰逢凌沐晨领师命下山历练。长久庇护她的人骤然离开,一众心怀不满的弟子便趁机寻衅。曹馨月心底积攒多年妒意,她倾慕凌沐晨,却眼睁睁看着对方永远偏心箫鸾玉。此刻再也按捺不住,径直上前,扬手便要朝她发难。
就在曹馨月抬手的刹那,一道冰冷男声骤然自后方破空传来。残存的龙族威压席卷整片林子,冻得周遭空气骤然凝滞:
“你若敢伤她分毫,我便叫你付出血的代价。”
山门弟子皆知,回廊常年住着一位独来独往的神秘隐士。他性情淡漠、气场慑人,素来从不掺和宗门琐事,所有人都刻意避让。谁也不曾想到,今日此人,竟会为箫鸾玉破例,当众泄出满身杀伐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