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与蛇》广卿

80、第 80 章 溜之大吉

　　守一观的日子一向清静。

　　午后，楚昭坐在厢房外的廊下看书，一页翻得慢。阿茂挨着他坐，小小一个，靠着他的胳膊。

　　小白本来蹲在院里追蝴蝶，严谨过来一趟，说她今日的功课还没做，叫人把她领走了。等小白走远了，严谨才转过身，冲楚昭道：“公子，师父请您过去一趟。”

　　楚昭放下书，低头看了看身边的阿茂，把他抱起来，跟着严谨走。

　　到了亭子底下，抱朴子站在石桌边，桌上摊着一张纸。他也没寒暄，只把那张纸推过来：“今早收到的。”

　　楚昭低头看。

　　纸上字不多，是通传各观的帖子——守一观私纳龙裔，引动天劫，坏玄门旧例，请各观共议。

　　落款处：玄一观。

　　楚昭看完，把纸放回桌上。

　　他明白抱朴子的意思。通传各观，摆到明面上来说，就是要守一观给个交代。九雷一落，瞒不住了，冲谁来的，也再清楚不过。

　　“我们明日就走。”他说。

　　“不着急。”抱朴子淡然道，“明日会有一拨人来，你与他们一道走。”

　　“什么人？”

　　“能护二位的人。”抱朴子道，“他们的来路，你不必细问。明日到了，你自然知道。”

　　楚昭看了他片刻，没再追问，把阿茂往怀里拢了拢。

　　守一观外，已经来了不少人。

　　消息传得快。九雷落尽不过两日，山道底下便陆续有了人影，三三两两的，装作赶路、装作采药、装作进香，在瀑布外头转来转去。守一观点人每日出去巡一趟，回来脸色都不大好。观里的人手本就有限，真要围上来，挡不住几时。

　　楚昭站在廊下，隔着竹影往外看，心里有数。

　　静虚道长也又来拜访。

　　他这次没带多少人，只领了两个弟子，客客气气地在亭子里坐下，跟抱朴子下了一盘棋。棋下得慢，话也说得多，无非是“守一观声誉要紧”“玄门规矩不可废”那套。抱朴子一一应着，落子不紧不慢，半点口风不漏。

　　一盘棋下完，静虚起身告辞。等人出了山门，抱朴子才收了棋盘，叫人把茶撤了。

　　第二日夜，山门外来了人。

　　三个少年，一身江湖气，风尘仆仆的，一看就是赶了远路。为首的是个穿素白衣的少侠，腰间挂着把剑，向严谨行了个礼，道明了来意。严谨领他们去见了抱朴子。

　　亭子底下，抱朴子见了那白衣少侠，难得笑了笑：“你师父可好？”

　　“回师叔，师父一切安好。”

　　“一路上小心。”抱朴子也没多留，只说了这一句，便让人领他们去歇息。

　　第二天天不亮，楚昭抱着阿茂，跟着三个人出了山门。

　　马车上，三个少年坐在外头，声音压得不高，可车厢里听得清清楚楚。

　　其中一个少年先开口，带着点怨气：“有这么急吗？我们才刚到，气都没喘匀，就把人打发走。”

　　“师叔有事相托，自然要上心。”白衣少侠轻声道。

　　“反正土元已经拿到手了，还有什么顾虑。”另一个声音冷冷响起。

　　为首那个白衣少侠语气不快，却压得住：“师叔既然已经相托，我们也已经应下。答应了的事，就办到底。”

　　车厢里，楚昭靠着引枕，听着外头那三个人小声密谋。

　　阿茂缩在他怀里，已经睡着了，尾巴尖松松搭在他腕上。

　　楚昭一手拢着孩子，一手搭在膝上，闭着眼，像是也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