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第 59 章 住院新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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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了小半个月，院子里来了新病人。
那日门外停了一辆马车，华贵得很，帷子都是上好的料子，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车上下来的两个人，搀着一位，衣饰讲究，步子却走得极慢，一只手虚虚搭在旁人臂上——是个瞎子。
容与出门迎了迎，说了几句话，便把人引进了西厢。
楚昭在屋里听了个动静，也没往心里去。他这些天本就不大走动，除了吃饭吃药，多半时候靠在窗边晒太阳，懒得理会外头的事。
这日，楚昭在房里看书。
翻了几页，外头忽然传来一阵琴声，从湖那边飘过来的，断断续续，却很清。
他听了一耳朵，手上没停，又翻过一页。可那琴声不急不缓的，一句接一句，顺着风往窗里灌，听得多了，字便看不进去了。
他索性把书搁下，靠在窗边，隔着湖面望过去，亭子里影影绰绰坐着一个人。
亭子里坐着个人，一身白衣，眼上蒙着条素色绸带。
隔着半湖的水，看不清脸，只看得出身形端正，坐姿极稳。
他手底下的琴声不急不缓，一句一句淌出来，落在湖面上，惊不起半点涟漪。风把水汽吹过来，混着琴音，凉丝丝的。
楚昭靠在窗边听了半晌，才慢慢收回视线。
天气确实不错，日头暖融融的，湖面上一层薄光。
楚昭觉着腿上有了点力气，便试着下床。他扶着床沿站了站，稳住了，才一步一步往外挪。走得慢，倒也没摔。
出了院门，顺着小径往湖边去，琴声越来越近，一句一句，清清楚楚地落进耳朵里。
他在湖边的石头上坐下，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听那白衣人弹琴。
是《静观吟》。
曲子不长，也不难，可弹琴的人手底干净，音与音之间留着恰到好处的空，听着听着，人就静下来了。
楚昭坐在湖边的石头上，没出声，也没动。一曲终了，余音散在水面上，那白衣人也没起身，手还搭在弦上，像是歇着，又像是在等。
“听了这么久，”白衣人忽然开口，声音不高，顺着湖面飘过来，“不知公子觉着，我这琴艺如何？”
楚昭坐着没动。那人眼上蒙着绸带，可他方才一开口，方向分毫不差，正对着这边。
“指下干净，气也稳。”楚昭道，“而此琴境，放眼天下，应算难得。”
“溪春不过新手，当不得公子这句赞誉。”白衣人微微侧了侧头。
这人看着年纪不大。
脸色白净，眉眼生得清淡，眼上蒙着那条绸带，倒衬得下半张脸格外周正。看身量也不过二十上下，可说话的口气、坐姿里的那份稳，又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
楚昭打量了两眼，收回目光。
“公子也是来看病的？”
“小住几日。”楚昭没细说。
溪春：“那你可当心容公子。他这个人看病随缘，手顺了什么都好说，手不顺……当场解剖都是有的。”
楚昭：“这点我早知。只是不知阁下，明知如此，怎么还来了？”
溪春按着琴弦，笑道：“我和你一样啊。”
风从湖上过，吹得琴弦轻轻响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第 5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