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第 57 章 我是你主人 ...
-
他们在容与这儿住了下来。
院子不大，胜在清静。四处没有人家，门前临着一片湖，风一吹，水光就晃到院墙上来。
容与有两个小童，一个煎药，一个跑腿，整日叽叽喳喳的，院子里倒也不算冷清。
楚昭被安置在临湖那间屋里，窗一推开，能看见远处的水鸟贴着湖面飞。阿茂日日守在旁边，寸步不离。
唯一的缺点是，这地方没人会做饭。
容与跟修仙似的，抓把草药嚼嚼，几颗丹药一咽，一顿就算打发了。让他下厨，他能在菜里随手撒两味药进去，美其名曰“调理”。那两个小童更别提，进一趟厨房跟拆家一样，出来不是淡得没味，就是焦得发苦，看着都难以下咽。阿茂是个只会吃的小蛇，站在灶台前，油盐都分不清。
唯一还有点做饭本事的，正躺在床上，下不了地。
楚昭闻着厨房那边飘来的一股糊味，闭了闭眼，觉得自己这养病的日子，怕是要先被饿瘦一圈。
阿茂可不能让他再瘦下去，每天都要往镇上跑一趟。
他跑得快，来回一趟，饭菜还是热的。镇上馆子的现成饭菜，几样点心，再捎些时令的水果，满满当当拎回来。
虽比不上现场做的，可到底能吃，味道也好。两个小童一见食盒进门，眼睛都直了，扑上来翻，边吃边嚷，说这日子可比先前强多了，巴不得这二位永远住下别走。
容与倒也不嫌，跟着蹭两口，吃完抹嘴，转身又去摆弄他那堆药。
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把俩孩子养活的。
白日里有太阳还好，暖融融的。可一到晚上就冷了，湿气裹着凉意往骨头缝里钻。
头几日，楚昭还有点住不惯。之后，阿茂往镇上跑了几趟，给楚昭添了几件厚衣裳，又抱回来一床新被子，厚墩墩的，晒过日头，带着点太阳的味道。
晚上铺好，把楚昭整个人裹进去，只露出个脑袋。楚昭被他裹得严实，挣了一下没挣开，只好由着他，靠在床头，看他忙前忙后。
楚昭终于想起来，好像忘了点什么。
“你哪来的钱？”
阿茂支支吾吾，半天不吭声。
楚昭以为他是拿了别人的，便道：“没钱可以找我。我还是挺值钱的。”
阿茂：“嗯？”
楚昭伸出手指，咬破，一滴血渗出来。阿茂吓得赶紧去给他包，手都慌了。
那滴血却不等他碰，落下来，滚了滚，慢慢凝成一颗珠子，红莹莹的，圆润润的，搁在掌心刚好一小颗。
楚昭捏起来，递给他：“拿去当。”
阿茂捧着那颗珠子，半天没回过神。
“不行。”阿茂把珠子又塞回他手里，“我不能拿你的血去换钱。”
楚昭不所谓道：“一滴血罢了，凝出来就是珠子，不值什么。”
阿茂还是摇头，把他的手拢回去。
“你不要，那总得告诉我，钱哪儿来的？”楚昭捏了捏他的耳垂，“不然哪天被人找上门，我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阿茂抿了抿嘴，犹豫了半天，才小声开口：“其实……是我的鳞。”
楚昭嘴边那点笑意，慢慢淡下去。
“拔了几片。”阿茂越说越小声，“不疼的。蛇鳞多的是，过阵子又长出来。镇上有收这个的，价还不错。”
见楚昭没反应，阿茂还想再强调一句让他别担心。
话没出口，楚昭已经把那颗红珠甩了过来，正砸在他胸口。
“我养不起你吗？你要去拔鳞。”楚昭气得胸口起伏，“我是你主人，难道还能让你去卖这个。”
阿茂手忙脚乱接住珠子，不敢吭声，乖乖蹲着。
看他这副模样，楚昭又气又想笑，可心口那处却隐隐地疼。
“尾巴呢？”他伸出手，“让我瞧瞧。”
阿茂迟疑了一下，才把尾巴尖放进他手里。
上一次为了护他，阿茂自己断了尾，后来吞了那凶兽的灵气，尾巴才重新长出来。只是颜色变了，原先赤里带黑，如今成了纯黑，鳞片倒是比以前更亮。
阿茂自己也说不清这算好还是不好，此刻有点忐忑，垂眼瞧着楚昭的脸色，怕他不喜欢。
楚昭捏着那截尾巴尖，翻来覆去看了看，什么也没说，只拿指尖在新鳞上轻轻摸了两下。阿茂尾巴绷得紧紧的，一动不敢动。
摸着摸着，楚昭在纯黑的鳞片里看见几片突兀的。
颜色浅，生得也歪歪扭扭，边缘还糙，跟旁边那些油亮齐整的黑鳞格格不入，一看就是新拔过还没长好的。他没说话，指尖在那几片上面停了停，阿茂的尾巴立刻绷得更紧，想往回缩。
楚昭按住了。
“疼吗？”
“不……楚昭，你别摸了……”
尾巴尖在他掌心里轻轻抖着，想缩又不敢缩。那几片新鳞的根还嫩着，被指腹来回一蹭，又痒又麻，跟疼混在一处，搅得阿茂浑身不自在。
楚昭偏要摸，让他长记性。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第 5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