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与蛇》广卿

43、第 43 章 出逃

　　几日表现不错，熬洐破例给他放了一天假。

　　锁解开了，手脚上的蓝链子松开，只在他腕上留了两圈浅红的印子。宫人引着他出去，说西苑可以随意走动，别的去处不必想。

　　楚昭扶着墙慢慢走出去，腿还软着，走几步便要停一停。

　　西苑不小，珊瑚流水，回廊绕着一方小池，池边种着不知名的水草，一动一动的。

　　他看着这一苑景致，心里却没半点松快，只把这地方一处处看了，记了。

　　身后忽然有动静。

　　“谁？”

　　楚昭回头，声音是从一丛珊瑚后头传出来的。那珊瑚长得密，红白相间，遮着一小片阴影。

　　一个宫女从珊瑚后头出来，手里端着个盘子，吓得不轻，连声赔罪：“对不起，对不起，我只是路过，我第一次来这儿，我这就走。”

　　盘子里搁着几样点心，摆得整整齐齐。楚昭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那盘子，慢慢开口：“等等。你叫什么？”

　　“啊，我叫小蝶。”那宫女把盘子往怀里拢了拢，怯生生地看他，“新来的，前几日才调来水行宫。”

　　楚昭打量她两眼，没再说什么，只道：“去吧。”

　　小蝶转身时，眼角扫见他腕上那圈红印，想起前辈们之前提过的，殿下收的新男宠。

　　生得极好，性子也烈，被殿下关在里头好几日没出来。

　　其实也没什么好逛的。

　　西苑就这么大，一池水，几丛珊瑚，绕两圈便看尽了。可他不想回去。

　　回去就是那间锁着链子的屋子，鲛绡帐，夜明珠，还有门一开时那张脸。他慢慢沿着池边踱，走到栏杆尽头又折回来，一趟一趟，像在耗时间。水光在脚边晃，他看着，走了神，也不知站了多久。

　　他现在身在异界，根本没路可回。

　　那日从漩涡里卷进来，靠的是船。要出去，多半也得靠船。可这满城的船都在海域的地界里跑，往来于各处水域，谁知道哪一条能通回人间。

　　就算找着了，离开水行宫也是件麻烦事。锁链虽解了，腕上还留着印子，走到哪儿都有人看着，更别提外头那片海，他连水都认不全。

　　他站在栏杆边，把这些一样样想过，心里慢慢沉下去。

　　他一点也不想再在这鬼地方待下去了。

　　念头一起，他抬眼去找那宫女的身影。小蝶还没走远，端着盘子，正拐进一条回廊。

　　楚昭迟疑了一瞬，抬脚跟上。他没敢跟太近，隔着几步，借着廊柱和水草的遮挡，慢慢缀在她后头。

　　他不知道这条回廊通向哪儿，也不知道跟上去能有什么用，可总比站在这里乱转悠强。

　　水行宫一离开西苑，地方就大得吓人。

　　回廊一条套一条，拐过去又是新的院子，飞檐层叠，望不到头。楚昭跟着跟着，前头那点身影便拐没了。他站在一处岔路口，前后左右都是门，都是水光，分不清哪条是来路。

　　他硬着头皮往前走，走了半晌，越走越陌生，连个宫人的影子都见不着。

　　迷路了。

　　见鬼。楚昭在心里骂了一句。

　　回头路是不可能走的。既然已经迷了，索性赌一把。

　　他站定，左右看了看，挑了一条人少的道，抬脚就走，步子不快，眼睛却四处扫着，把那点路记在心里。

　　经过几个院子，他便在珊瑚底下搁一颗血珍珠。

　　珍珠是他咬破手指凝出的，往珊瑚根下一按，不细看谁也瞧不出来。

　　前面眼看有路，他拐过一道回廊，脚步却猛地顿住。

　　熬洐就在前头，正和一个女子说话。那女子一身华服，气度不凡，眉宇间带着龙族特有的倨傲，看装束便知身份不低。两人不知在说什么，熬洐侧对着这边，话说到一半，忽然觉出什么，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