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与蛇》广卿

42、第 42 章 。

　　这三天，鲛绡帐晃着，锁链从宫壁这头扯到那头，蓝色透明的链子缠着，响个不停。衣裳换了几身，又一件件落在地上，堆得乱七八糟。

　　夜里水光透过窗棂，落在榻上，什么都照得清清楚楚。等到熬洐终于走了，屋里静下来。

　　宫人进来收拾，扫到床脚、榻边、屏风后，零零散散滚着好些珠子，圆润莹白，泛着淡淡的水蓝，沾着没擦净的湿意。一颗一颗捡起来，搁在玉盘里，竟满了小半盘。

　　楚昭靠在榻上看着，什么也没说，只把脸偏向了窗那边。

　　他觉得自己快不是自己了。

　　清醒的时候越来越少，身子像是别人的，由着人摆弄，隔着一层纱。偶尔会做一个很短的梦。梦里他还是他，还能觉出冷，觉出暖，觉出有人攥着他的手不松。

　　可梦一醒就散了。

　　睁眼是陌生的宫室，流动的水光，蓝色的锁链，还有那些可憎的脸。明明整个人都身在水里，四周是凉的、湿的，他却只觉得恶心，从里到外，一阵阵往上翻。

　　他侧过身，把脸埋进臂弯，闭了眼，想再抓住那个梦的尾巴。

　　熬洐这几日都很愉悦。难得碰上个经得住折腾的，他把玩了几日，竟半点没腻。

　　这日又踱到那间屋外，隔着门站了一会儿，听着里头链子轻响，唇角一挑，才叫人开了锁。

　　他这次带了样礼物来。一只锦盒，里面是一盒上好的玉。

　　前几日不知轻重，到底弄伤了人，这玉是拿来养身子的。熬洐把盒子搁在榻边，也不急着动，就那么看着楚昭。

　　“出去。”

　　这是楚昭这几日对他说过最多的话。

　　熬洐低头看了看那盒暖玉，又看了看榻上的人。他笑了笑，把盒子往前推了推：“特意给你带的，不领情？”

　　楚昭不觉得这人有这份好心。

　　熬洐做什么都有由头，赏也好罚也好，全凭他一时高兴。眼下这盒暖玉，看着温润，谁知道里头掺了什么。

　　他没伸手，也没多看一眼，只把脸偏得更开，用沉默回绝。

　　他果然没猜错。这玉确实有治伤的效果，可暖里还掺着别的东西。

　　熬洐根本没给他选。越是抗拒，他越来劲。那玉效果不错，之后每回都带着，慢慢等药效上来，再看他一点点软下去。

　　他觉着有趣，索性把珍藏的玩意一件件都翻出来，全往楚昭身上用。一样样试过去，专挑那人受不住的使。楚昭越挣，他越高兴，把每一回的反应都记在心里，下回便照着来。

　　他这人就是玩心重。

　　别的倒没什么，就是闲，就是好奇，碰上件新鲜的便要拆开来看个究竟。从前那些妖啊，玩腻了随手就扔，扔进海里喂鱼，眼都不眨。

　　眼下这只半妖，是他近来最上心的玩意儿，一时半会儿还没腻。至于楚昭受不受得住，从来不在他考虑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