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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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熬洐本来只是闲着无事,来看个热闹。
这种乡旮旯里的宴会,他素来看不上眼。台上过的那些货色,灵石养出来的鲛婢也好,剥了壳的蚌精也罢,摆到他面前都嫌俗。他坐在最顶层,酒都懒得碰。
只是这最后一个,有点意思。
那半妖站在灯下,满堂的人拿他当物件议价,他脸上却半点惊慌都没有,反倒是那种从骨头里透出来的恶心和不屑。跟熬洐看这场宴席的眼神,几乎一模一样。
很久没吃过这样的了。
熬洐靠在椅背上,指节轻轻叩着扶手,目光落在台上那人身上,慢慢打量。
潮信宴素来有验货的传统。
拍下货的人,当场验。是真是假,成色如何,全摆在明面上,谁也赖不掉。蜃楼君最讲这个规矩,也最靠这个规矩立信。楼上那位一锤定音之后,台下的人都等着这位大人开口,是要当场验,还是直接带走。
满堂静着,没人敢催。
蜃楼君得了消息,立刻吩咐人把楚昭带下去。
众人面面相觑,多少有些失望。按老规矩,验货该当众来,尤其这等压轴的货色,谁不想看看成色究竟如何。可楼上那位既然开了口,谁也不敢多言半句。
海域里本有这传统,即是炫耀,也是立威。今日这一出,算是没看上。席上重又响起些不咸不淡的谈笑,只是那点意兴,明显淡了。
楚昭被带去了水行宫。
其实就是一座龙宫,在水脉深处。宫墙是白玉砌的,层层往上,檐角挂着鲛珠,一盏一盏亮到极远处。
水从四面八方缓缓流过,却半点不漫进来,只在宫顶聚成一片流动的天光。
往来的人见了熬洐,都远远伏低身子,头不敢抬。楚昭被一路押进去,脚下的砖冰凉,越往里走,越觉得静。
熬洐把人放进一间屋子里。
屋子很大,陈设极尽精致,鲛绡为帐,珊瑚为架,连窗棂上都嵌着细密的珠子,一屋子亮得晃眼。
他有一个癖好,喜欢金屋藏娇。
把人往这么一间漂亮屋子里一关,上锁。他不担心人跑,只是那种被锁起来的方式更有意思。
以前那些,他都玩腻了,玩腻了便扔出去喂鱼,一条不剩。
眼前这个半妖,也不知道能玩多久。一夜,一月?
他见过更好看的,也见过更冷清的。鲛人里挑得出绝色,玄域里也弄得到冰一样的人,摆在这屋里,哪一个不比台上这个半妖标致。
只不过近来实在空得很,潮信宴上闲逛一圈,随手挑了这么一个,权当打发日子。
熬洐回到外间,往榻上一靠,让人温了酒。屋里那人锁着,跑不了。他倒不急着进去,慢慢喝着,像是等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