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与蛇》广卿

38、第 38 章 交

　　交接的人看了白青头一眼，白眼一翻，显然不大愿意见他。

　　“上次才带走一批货，怎么又来？”

　　白青头心里骂了他一句，上回给的那批次品，害他亏了不少。可嘴上还是堆着笑：“我这回不是来进货的，是来送货的。”

　　“你有货？”

　　说着，把身后的楚昭往前一推。“你有货？”交接人上下打量他，一脸不信。

　　白青头神秘兮兮地笑，也不多说，只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跟着走。

　　交接人觉着稀奇，跟了上去。

　　海城验货有个规矩，不管什么货，都得先放水里过一遍，是真是假，入水便知。

　　楚昭被按进一只半人高的水桶里，水没到胸口。

　　白青头为了抬价，往水里撒了点药粉，眼下已经生效了。

　　他咬着牙不出声，红晕顺着脖颈往上爬。

　　交接人在桶边蹲下，眯着眼看了半晌，脸上那点不耐烦渐渐没了。

　　他伸手捏住楚昭的下巴，把脸扳过来，左右端详。

　　那人又伸手往水里探了探，楚昭浑身一绷，没躲开，只把牙咬得更紧。

　　白青头在旁边看得心惊胆战，生怕卖不上价，搓着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人的脸色。

　　“开壳了。”那人把手抽出来，拿帕子慢条斯理地擦着，“这价，不好谈。”

　　一听价不好谈，白青头立刻凑上去，压着声，一脸精明的笑：“话不能这么说。别人篮子里的，才是最好的。开过壳才识货，才懂得伺候人。您再看看这张脸，这身段——”

　　他伸手在水面上虚虚一比划：“二十万灵石，少一块我拉走。”

　　“成。”

　　白青头心里“咯噔”一下，悔得肠子都青了，嘴比脑子快：“要不……二十五？”

　　那人抬眼看他，把帕子一收，冷冷地盯着他。

　　白青头赶紧改口：“二十就二十，二十就二十，玩笑，玩笑。”

　　后面大半时间，楚昭都在昏睡中度过。

　　他被安置在一间单独的屋子里，四面是温润的珊瑚壁，顶上嵌着夜明珠，光不亮不暗，照得人发困。

　　每日都有人进来，替他擦拭身子、喂些流食，动作不算粗鲁，也说不上温和。

　　他偶尔会醒一醒，眼皮沉得像灌了铅，看什么都隔着一层雾，撑不了多会儿便又睡过去。

　　他不知道，这整片屋子都下了昏睡药，掺在水里、渗在壁上，连呼吸都在往里吸。醒了，也醒不长久。

　　房间外，一直有人看着。

　　蜃楼君立在廊下，面前悬着一面水幕，里头映着屋里的动静，连楚昭翻个身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负着手，神色平静。潮信宴没几日了，宴开之前，若能让他进入成熟期，价钱还能翻上一番。

　　只是这人是个半妖，血脉驳杂，寻常的法子催不动。他得想个别的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