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珍珠与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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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春夜雨，绵绵缠缠。
雨丝斜斜织着，落在脸上凉丝丝若有若无。路还干着，只有道旁枯草底下，悄悄洇开一点深色。
不远处，一座破败观音庙，灰墙剥落了大半。檐角歪斜，瓦缝里钻出几丛新草，瓦砾散在草丛里，长满了青苔。
一道身形一晃便没入庙中，怀里横着个人，衣角带风，却连脚步声都未落下。
他将怀里的人轻轻放在观音像下的草垫上。观音半张脸都剥落了，低垂的眼却还看得分明，正落在这两人身上。
躺着的正是死里逃生的楚昭。
也不知那死道士用了什么毒，竟和他体内原有的毒气缠到了一处，两下里一激，虽暂不致命，却比致命还磨人。
此刻，他浑身的血像是烧开了，骨头缝里都透着烫，偏又神志清醒，一分一秒都熬得清清楚楚。
见人要松手，楚昭用力扯着对方的衣襟，指尖却软得使不上劲，衣料纹丝不动。男人顺着他的力道俯身过去。
觉出不对，阿茂伸手，掌心贴上他的脸，果然烫得吓人。
他不喜欢温度太高的东西，可楚昭好像很难受的样子。
心中纠结，但还是不舍放手。
楚昭此刻需要的，正是他这样一身凉意，怕他收手，便握住他的手腕。
“靠我近点。”
阿茂顿了一下，反应过来时，手臂已试探着收拢，将楚昭揽进怀里。
阿茂是蛇，天生体寒。对此刻的楚昭刚好，可楚昭还是嫌不够近、不够近。
“再近点。”
“已经很近了。”
阿茂感觉这温能传染，靠久了，连他也不自觉热起来。
他要是聪明点，就当知道眼前这人，早已意乱神迷。
但显然他不是一条聪明的蛇。
阿茂问道：“你不舒服，用我帮你疗伤吗？”
“疗伤……？”楚昭靠在阿茂肩窝里，吐出的气都是热的，“你是傻子吗？”
能闻到香气，好香。
阿茂眼睛闪烁，为自己辩护道：“不算吧……”
都这样了，换作旁人，早该往地上滚了，先解决了再说。可这条蛇，偏偏对情事一无所知。
楚昭忽而笑了。
庙外雨声渐密，夜色里千丝万缕。
“做一场春梦吧。”
阿茂还没明白什么意思，楚昭已经率先吻住他。
唇是烫的，带着高热和那股说不清的香气，莽撞地贴上去，没什么章法，只是本能地咬。阿茂僵在原地，蛇瞳骤然一缩，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他在这方面一点都不懂，而楚昭又是个急于求成的夫子。每一步都要教，笨拙又认真。每一次得了要领，阿茂都要抬眼看一眼楚昭，竖瞳里映着庙外微光，像是在等一句夸。
不过很快，楚昭就可以放手了。阿茂已经不必他一步步引着，自己便知道该往哪里去。
庙外的雨不知何时大了，密密匝匝地打在残瓦上，顺着檐角断口淌下来，在门槛前织成一道水帘。
观音像半张脸隐在暗处，低垂的眼映着一点微光，像在看，又像什么都没看见。
风从破窗缝里钻进来，卷着湿土气和草木气，把供桌上积年的灰吹起又落下。
草垫窸窣，是这满室寂静里唯一的声响，和着雨声，一轻一重，把夜衬得更深了。
不知过了多久，雨才渐渐小了。
檐角的水滴从成串变成一滴一滴，慢悠悠地砸在石阶上，夜深得连这点声响都显得空。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