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与蛇》广卿

15、第 15 章 确

　　确实有点，但能接受。

　　对比阿茂认识的其他同族，楚昭已经能用“善良”来定义了。

　　他一直生活在东躲西藏中，楚昭给他的几个月时光是他有生以来最安全的日子。

　　只要在他身边，阿茂就不会不安。所以他暂时不想离开。

　　但楚昭不愿透露他想做什么，没关系，他也不想知道。

　　只有楚昭不赶他走就好。

　　楚昭打算直接带赵衍回京城。阿茂找了辆旧马车，把人搁在里头，楚昭坐在旁边，一路颠着往南去。

　　他靠着车壁，望着对面昏睡的人。赵衍脸色白得近乎透明，胸口那处伤被阿茂草草止了血，裹着布，渗出来一点暗红。

　　这一趟京城走下来，赵衍未必有命回来。解药期限只剩几日，他自己也撑不了太久。若真到了只能活一个的地步——

　　那个人必须是自己。

　　*

　　马车尚未走出百里，静虚道长便带着数名道士追了上来，鹤氅猎猎，拦住去路。

　　“妖孽竟敢掳走世子，伤人性命，今日贫道便替天行道，收了你这祸害！”静虚道长立在道中，身后数名道士一字排开，符纸桃木剑齐齐亮出，把去路堵得严严实实。

　　楚昭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又放下，“阴魂不散。”

　　阿茂已经起身跳下车，立在马车前，抬手一挥，一道黑气如练卷出去，当头两个道士的符纸还没点着便被掀翻在地。道长面色一沉，铜铃摇响，符幡齐张，金光罩下来。

　　阿茂身形一晃，化作半人半蛇，尾巴扫过路面，溅起碎石。道士们围上来，剑光符影乱成一片。

　　楚昭坐在车里，听着外头打得噼啪作响，低头看了看赵衍。那人被震得皱了皱眉，昏睡里也不安稳。

　　马在打斗中受了惊，长嘶一声，拖着车往前狂奔。车里的两人都被颠得撞在车壁上，楚昭一把按住赵衍，没让他滚下去，自己后背重重磕在车框上，闷哼了一声。

　　外头阿茂正被几个道士缠住，分身乏术，身影在符光里闪了闪，没能及时追上来。

　　车帘被风掀开，楚昭探身出去看了一眼。那道长竟还没被甩开，鹤氅被风吹得翻卷，脚下踩着符步，带人紧追不舍，眼看越逼越近。

　　楚昭咬了咬牙，缩回车里，自己攥住缰绳。

　　赵衍被这一路颠簸震得眉头紧锁，昏昏沉沉动了动。

　　“楚昭……”

　　昏沉里，赵衍哑声唤了一句。

　　要遭。

　　赵衍忽然伸手，捉住了他的衣角，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别做傻事。”

　　楚昭一怔，就这一瞬的分神，后头一箭破风而来，正正打在他后肩。

　　他闷哼一声，身子一晃，从疾驰的车上跌了下去，滚落在乱石道上。

　　赵衍在车里惊得撑起身，胸口伤处扯得他眼前发黑，却还是扒着车框喊：“楚昭！”

　　“哈哈哈哈！此毒专克妖族，中者妖性翻涌，再压不住本相，浑身脱力，连根手指都动不了！妖孽！看你还能往哪跑！”

　　风真大，又不是个好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