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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没把你当那种人 陈乐芊胳膊 ...

  •   陈乐芊胳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换药的时候,她盯着那两针针脚发了会儿呆。
      那天江沉帮忙叫的那辆车,是他提前把车钱付给了师傅,还托司机转交一个小袋子。
      等车开到半路,司机把袋子递过来,里头是一卷干净纱布、一管祛疤的药膏,还有一张字条,写着“按时换药”。
      陈乐芊捏着那张字条,心里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别墅里,叶雪刚给江隐风换完药,江隐风就从背后抱着叶雪,下巴搁在她的肩上看她收拾药盘。
      “明天我给你拆线,拆完就真好了。”叶雪把药盘放下。
      “嗯。”
      叶雪把药盘搁到一边,转身面对江隐风:“还有,你伤刚好,别又一头狂扎进工作里。”
      “好,我听你的,这些天辛苦你了,要不是你,我这条胳膊说不定就废了。”
      “少来,你那是命大。”
      叶雪笑着推江隐风,手却被他握住贴到脸侧,他吻了吻她的掌心,然后一点点吻上她的手腕,温热的唇一路挪到她的指节。
      叶雪想抽手,反而被江隐风往怀里一带,然后被吻住了。
      吻不重,慢悠悠地缠着,江隐风的手顺着叶雪的后背轻轻抚,她由他吻了一会儿,才偏头躲开。
      “大白天的,别闹。”
      “就闹,叶雪,有你在真好。”
      拆线当天,叶雪拿着小剪刀把线头一根根挑出来,江隐风坐在床边,光着半边肩膀,眼睛一直黏在她低垂的脸上。
      “疼不疼?”她问。
      “不疼。”他答得很快。
      “你这胳膊往后别再硬扛,码头那回你要是再晚回来半小时,这伤口就得感染。”
      “知道了,以后再有这种事,我一定先护好自己,不让你操心。”
      “你最好记得。”
      叶雪把最后一根线头夹下来,拿碘伏在疤上轻轻点了一遍:“好了,抬抬胳膊,试试还疼不疼。”
      他江隐风抬了抬胳膊,已经能活动自如:“不疼。”
      叶雪开始收拾器械,随口说:“往后阴天下雨可能会痒,别老抓。”
      就是这么一句再平常不过的话,江隐风却记了一整天。
      在公司开会时,江隐风走神走了两回,江沉喊他才回神,他自己都没察觉嘴角是翘着的。
      他这辈子没对谁上过心,一旦开了闸,那点心思就疯长,压都压不住。
      她一句随口的叮嘱,他能反复品出甜味,她哪天对他淡一点、话少一点,他一晚上都坐立难安,又不敢追着问,只能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想,是不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对。
      这份患得患失,落在别人身上是热恋,可落在江隐风身上,却是活了二十八年头一遭的笨拙。
      公司里,江隐风破天荒地把手机摆在桌面上,屏幕一亮就拿起来看,江沉进来送文件,看见他第三次点开和叶雪的对话框,里面什么都没有,他又默默锁了屏。
      “江哥,你这是等谁消息呢?”
      “没等谁,”他把手机扣下,“叶雪今天上晚班,这会儿应该在补觉。”
      过了半小时,江隐风又把手机翻开,打了一行字,删了又打,最后只发出去一句。
      【晚上想吃什么,我让人备。】
      发完他把手机搁下,强迫自己看报表。
      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没出息,手底下管着几千号人,一句话就能定人生死,可到了叶雪面前,却连一条消息都要反复斟酌,怕说多了惹她烦,说少了又怕她察觉不到他的心意。
      江沉全都看在眼里,心里暗暗叹气。
      他江隐风不知道该怎么对一个人好,他从小看到的学到的,都是用东西拿捏人,想要谁听话,就给钱给权,想要谁闭嘴,就捏住对方的命门,在他的世界里,人心是可以称出来和买下来的。
      于是他想当然地觉得,对叶雪好,就是把最好的东西都搬到她面前。
      第一批东西,第二天就送到了别墅。
      叶雪下班回来,看见客房的床上摊着一排纸袋,都是顶奢的牌子,大衣、裙子、针织衫,码了七八件,吊牌都没剪。
      帮工阿姨说是先生让人送来的,特意交代让叶小姐试试,不合身就拿去换。
      叶雪捏着一件大衣的料子,站在床边没动。
      料子是真好,她在心里估了个价,大概抵得上她小半年的工资。
      她一件件翻着,尺码确实都是她的,连她喜欢什么颜色都摸得准。
      叶雪挑了件最不起眼的针织衫,剩下的一件件叠好,重新装回袋子。
      她对着镜子把针织衫比了比,颜色素,穿着不扎眼,上班也能搭。
      晚上江隐风回来,换了衣服上楼敲叶雪的门:“衣服试了没,合不合身?”
      叶雪把门拉开,手里拎着那堆纸袋:“江先生,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有什么不能收的,这是给你买的,”他靠在门框上,“我让他们按你的尺码拿的,你试试,不合身的话我让人拿去换。”
      “真不用,”她把袋子递过去,“我衣服够穿了,再说这么好的衣裳,我穿着上班也不像话,江先生,你这份心意我领了。”
      “是不是款式你不喜欢?你喜欢什么样的跟我说,我重新买。”
      “不是款式,是我用不着,你先听我说完,这些东西我要是真收了,心里反而不踏实,你让我慢慢适应,好吗?”
      他看着叶雪,高兴一点点变成无措,最终“嗯”了一声。
      “我一个调酒师穿成这样去上班,客人还以为我是干什么的。”
      她把纸袋往他手里塞,只留下一件最普通的米白针织衫,“这件我留下,其余的你退了吧。”
      江隐风捧着那堆袋子,他预想过叶雪高兴、她会道谢,甚至预想过她假意推辞,却没预想过她真的会退。
      江隐风心里有点发空,又有点不服气:“你是不是不喜欢这些牌子?那我让人换别家……”
      “不是牌子的事,江先生,我要是冲着这些东西来,当初就不会住进来,更不会守着你熬一夜,衣服够穿就行,我不需要你这么破费。”
      他被说得哑口无言,只好着东西下楼。
      他不明白,别人挤破头想要的东西,她为什么就不要,他甚至有点委屈,他只是想对她好,怎么就使不上劲。
      可江隐风没泄气,琢磨了两天,觉得大概是衣服不合叶雪心意。
      过了两天,又有一批东西到了,这回是一条项链、一对耳钉、两只包。
      叶雪拿起项链,吊坠是碎钻拼的,闪得厉害,她又看了看那两只包,都是经典款。
      江隐风这是下了本钱想哄她高兴。
      她最后只留下那对款式素的耳钉。
      晚上江隐风看见退回来的盒子,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上楼问叶雪:“这对耳钉你留下了,项链怎么不留?是不是不好看?”
      “耳钉日常能戴,项链太闪,我戴不出去。”
      他看着叶雪,半晌,应了声好。
      客厅里,叶雪和江隐风坐在一起。
      “江先生,我知道你是好意,但你别再给我买东西了。”
      “为什么?别人收了我的东西都很高,就你,一次退一堆,叶雪,你到底想要什么?你跟我说,我给你弄。”
      叶雪迎着他的目光:“我想要的你给不了,也不用给,我就想安安稳稳地待着,你别把我当成那些图你钱的人就行。”
      “我没把你当那种人,我就是不知道怎么对你好,我从小到大,看别人都是这么办事的,想要什么,拿东西换,我以为你也会高兴。”
      “我知道你是真心,可真心不是这么用的,江先生,你想想,我要是真收得心安理得,你难道不慌吗?你不怕我图的就是这些?”
      江隐风被问得一滞,他确实防过,防了她那么久,可她一次次退东西,反而让他的防备落了空。
      他看着她,忽然觉得自己在她面前,像个什么都不懂的愣头青。
      “那你教我,你想要我怎么对你,你说,我学。”
      “不用学,你好好的,别把我当外人就够了。”
      第二天他去公司,把江沉叫进办公室,关上门:“问你个事,我给叶雪买了两回东西,她一大半都退了,就留了两件不起眼的,你说她这是什么意思?”
      江沉一听就明白了,忍着没笑:“江哥,叶雪不是那种女人,你这法子用错了。”
      “那该用什么法子?我不给她东西,怎么算对她好?”
      “用心,”江沉在对面坐下,“她不图钱,你就别拿钱砸,钱砸得越多,她越觉得你把她当外人,她要的是你把她当自己人,记住她随口说的话,她累的时候搭把手,她不舒服的时候守着,这些比什么包都管用。”
      江隐风靠进椅子里:“用心?没人教过我这个。”
      “江哥,这种事急不来,你别想着一步到位,她是个慢热的,你也慢着来,真心换真心,她看得见。”
      “真心……我就怕我这点真心,她不稀罕。”
      “她要是不稀罕,就不会守你一夜。”
      江沉走后,江隐风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把江沉的话翻来覆去地想,越想越清醒。
      他掏出手机,翻到叶雪的朋友圈,她的朋友圈很干净,偶尔只发一张酒杯的照片,配一两个字。
      从那天起,江隐风不再大包小包地往家搬东西,而是开始记叶雪的小事。
      叶雪随口说过巷口一家的糖水铺好喝,江隐风第二天就让人去买回来。
      叶雪上晚班回来得晚,他再困也会等她,坐在客厅里看文件,听见门锁响就起身,进厨房把温着的汤端出来,看着她喝完才安心。
      有一回他实在太累,靠在沙发上睡着了,叶雪回来叫醒他,他睁开眼,第一句话是“你回来了,饿不饿”,叶雪摇摇头。
      江隐风甚至记得叶雪喝汤不爱放葱花,特意交代厨房,给她留的那碗,葱花一点别撒。
      这些细碎的小事,他一件件往心里记,还特意跟帮工阿姨学了怎么热汤,就想哪天叶雪回来,能亲手给她盛一碗。
      阿姨笑着说先生有心,他有点不好意思,心里却盘算得认真。
      他做这一切,从没想过要叶雪同等地还,他只是忍不住把能给的好一点点都给她。
      在他看来,能让叶雪安心地待在自己身边,就已经是天大的福气。
      他偷偷想过,要是能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没有打打杀杀,没有那些洗不干净的事,就他和她,守着一间屋子过日子。
      叶雪来例假那天小腹疼得厉害,江隐风偷偷查了资料,让厨房熬了红糖姜茶,端到叶雪面前。
      “那个……他们说喝这个管用。”
      叶雪接过姜茶,她没想到这个杀伐果断的男人会笨拙到去查这种事。
      “谢谢。”
      就这两个字,江隐风高兴了一晚上。
      晚上他没去书房,就挨着叶雪坐在客厅,电视里放着一部老片子。
      叶雪喝完姜茶,他接过碗,又给她续了半杯温水。
      “你别老这么绷着,”他看着她,“在自己家,放松点。”
      “我没绷。”
      她往沙发里靠了靠。
      还有一回,叶雪下班回来随口抱怨了句吧台的高脚凳硌腰,第二天烬的顶层吧台里就多了一张带软垫的凳子,林可看得直咋舌。
      叶雪夜里值班,他怕她一个人走后巷不安全,再忙也安排车在巷口等着,司机师傅说,江先生交代了,叶小姐什么时候下班,车什么时候到,不许让她多等。
      他做这些的时候从不声张,也不拿这些去邀功,他只是默默地做,然后偷偷看叶雪的反应,她要是笑一下,他能高兴半天,要是没察觉,他也不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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