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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距离 他……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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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乐之对那些NPC没什么兴致,但胳膊肘拧不过大腿,实在是拗不过自己的父亲,只得硬撑着头坐在一旁。
面前来来往往的皆是些寒门子弟,嘴里说着双宿双飞的恩爱噱头,可宋乐之清楚,他们实际上无非是看中了宋家的那点积蓄。
她听得犯困,眼神飘向远方。
视线撞进一袭玉白色的襕衫里,宋乐之忽然惊醒。那衣裳并不合他的身份,却将人显得愈加笔挺。
来人正站在宋府的门前徘徊,边走边对身旁的人说着什么。
初春的木棉开地正密,风一吹便晃动着枝丫,棉絮便毫无目的地飘在空中,许久后又旋落在来往路人的身上。
楚淮宴将头顶碍事的花团摘下。果实被置于指尖捻了捻,又被搓碎了洒进一旁的泥土里,再不见踪迹。
他低声开口:“你说,宋乐之会不会很讨厌朕?”
“皇上,您可是真龙天子啊,宋家巴结都来不及,又怎会讨厌您呢。”秦公公抬手擦了擦汗。他还未适应这一身家仆的衣袍,若非主子命令他不许对外透露身份,他才不会穿着如此粗麻布衣的衣裳。
楚淮宴没在意那些阿谀奉承的漂亮话,也没在意自己这身略显寒酸的衣裳。
他微微蹙眉,哑声道:“对啊,朕都是皇帝了,她为何还是不想理朕,还要办什么招婿……”
“她定然是要跟这些狐狸精跑了!”
他越说越委屈,恶狠狠地踢了踢宋府的墙面,将透白的鞋尖染上了一丝黑渍。
秦公公没听懂主子的话,只得打着哈哈点点头。
眼见宋府的门槛要被来往的男子们踏破,楚淮宴终于忍无可忍地提起衣摆迈进了宋府。
宋乐之斜靠在太师椅上,见到那人硬闯宋府的情景,拇指来回磨蹭着茶杯的杯沿。
她不想见到暴君,又怕暴君将周围的人都赶尽杀绝,对宋府名声也不利。
宋乐之大手一挥,让春禾给每人赏了五两银子,随后三言两语便将这群文人给打发走了。
耳边清净了不少,宋乐之抬眼望去,原先藏在门后的人此刻已经站在了面前。
见暴君一脸怒气,宋乐之又欲行礼,恭恭敬敬地开口:“见过……”
“朕不是说过,你不用跪朕吗,快起来快起来。”楚淮宴不满地瘪了瘪嘴,觉得这人见了自己就跪的毛病得改。
他习惯性挥了挥手,看了眼身边的秦公公,又有些嫌弃地将手挪回,令公公回来。
太监也是男子,出门时竟忘了没多喊个侍女前来。
传言中的暴君皇帝此刻正惴惴不安地攥了攥衣摆,好一番心理斗争后才上前一步,亲自将宋乐之扶了起来。
指尖交叠,似是碰到了滚烫的热浪。楚淮宴立马撤回手,偏过脸去,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朕说过,你无需跪任何人。”
他害羞的意味太过明显,让宋乐之忍不住细细观摩了一阵。
昨夜没什么光亮,宋乐之也未曾细细关注,今日一看,他脸红的竟如此明显。
当真奇也怪哉。
看着面前脸颊微红的楚淮宴,宋乐之很想问问他,您莫不是也被夺舍了?!
回忆起前阵子春禾同自己咬耳朵说的皇家秘辛,诸如六七年前的皇帝前脚赏了丞相一口热茶,后脚就将人拖出去砍了之类的话题,宋乐之眉头一挑。
虽说这几年暴君收敛了一些,她也不敢拿自己的命去做赌注。
思及至此,宋乐之后退一步,只言自己还有未绣完的女红要忙,实在无心待客。
楚淮宴不想让辛苦见到的人离去,他上前一步,拉近了二人的距离。略带侵略意味的嗓音在寂静中响起:“宋乐之,你有空见那么多男子,却没空招待朕?”
这人的步子迈得太大,距离狭窄,气息若有若无地飘在宋乐之的脸颊上。痒痒的,让人忍不住闭上眼睛。
“那是我爹……”她下意识想要说出缘由,可话到嘴边却变了味道,“臣女的家事,和皇上有什么关系?”
楚淮宴一时竟无法反驳。
五年前,他收到了宋乐之发出的分手短信,只是他还未来得及做出回复,便被拉到了此处。
五年的光阴过去,他不知宋乐之是否还记得他,是否还愿意听他解释。
他想慢慢和她化解二人间的隔阂,想告诉她,当年的事另有隐情。
可是看到宋乐之防备的眼神,那些话都像被堵在了胸口,再也难以脱出。
他不敢轻易暴露身份,怕自己再也走不进宋府的大门。
楚淮宴张了张嘴,缓慢地发出几个僵硬的音节:“我不是……”
“宋姑娘!”一道清朗的音色打断了楚淮宴的煽情戏。
来人长着一张白面小生的脸庞,见到宋乐之的时候眉眼弯弯,露出几颗白皙的牙,甚是耐看。
“许久未见,宋妹妹怎么开始招赘婿了?”
宋乐之对原著不太熟悉,并不认识他,但他的话太过熟络,显然是认识自己的。
她被架的不上不下,只能将希望寄托在一边的公公身上。
可她刚看向秦公公,就被楚淮宴给抓包了。下一秒,公公便被请去了马车边看马。
楚淮宴适时地开口为宋乐之介绍道:“韩状元,今日怎么有空来此?”
往日只在金銮殿内听到的声音响起,原先一直侧着身的状元郎忽而意识到身侧这位布衣正是当今圣上,连忙正视下跪行礼。
这次没有皇帝也没有太监将他扶起,楚淮宴随意地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他的跪拜。
简单了解了面前人的身世后,宋乐之立马笑盈盈地答道:“家父之愿,莫敢不从。”
她本是无心的随口一提,可这话却像是砸进了水缸一般,翻滚起巨大的浪花。
这厢的楚淮宴还在感慨招婿并非是她心甘情愿所为,那厢的韩玉良忽地站起身握住了宋乐之的手,自动忽略了身旁一秒挂脸的皇帝。
韩状元没能揣摩出圣心,他神色郑重道:“既如此,我愿意入赘宋家。”
空气中突然弥漫着少许的火药味。
楚淮宴听罢,恶狠狠地咬了咬后槽牙,却也不好在此处发作,无端将人赶走。
他的名声已经够差了,在宋乐之面前还是稍加收敛些为好。
他悄悄向姑娘家身边挪了挪,目光在韩玉良身上来回打转,最终落在二人相握的手上。
楚淮宴心道:再握下去就把你贬了!
可惜韩玉良没有读心术,他的手愈握愈紧,满眼都是面前这位多年不见的妹妹:“乐之,我已有功名在身,你我二人若是成婚,也算是门亲上加亲的喜事。”
此话非虚,但楚淮宴听得怒气冲天,只觉此人当真是恬不知耻,竟当众称呼女子闺名,罔为状元之称。
全然忘了这是他当年连夜设计出的精彩剧情。
借着广袖的遮掩,楚淮宴的手指探向宋乐之下垂的衣袖,随后轻轻扯了扯。
察觉到二人的动静,韩玉良狐疑地朝二人紧贴的手臂望去,不知皇帝何时和宋乐之如此亲密了。
衣袖摩擦着手腕,带动着手臂上下晃动。宋乐之心中警铃大震,生怕自己下一秒被暴君拉去砍手做成人彘,立马将被握住的手抽走。
楚淮宴见自己撒娇有效,微微眯起了眼睛。
韩玉良意识回笼,方才的喜悦褪去,这才看清了皇帝的脸色,意识到自己越了界。
他摸了摸耳朵,偏过头去,只说自己会请人前来说亲,想来宋父也是会同意的。说罢便离开了宋府。
楚淮宴背手而立,朝着他离开的方向“切”了一声。
一晃间众人散去,宋母说着要给女儿好好补一补身子,早早便去了厨房中盯着烧火的小厮。
宋父和老友约了手谈一局,也未曾有幸见到自己的女儿和皇帝拉拉扯扯。
原先还热闹至极的府邸只余下了两个孤单的人影。
楚淮宴几度想要张嘴续上方才的话,可被韩玉良这样一闹,却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更何况贸然开口,只怕会引来更深的猜忌。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香味,他闻得出宋乐之身上的香粉味和昨日不同,想来是为了招婿,今日所用的比昨夜所闻的更加热烈一些。
她愿意为了旁的人如此费心,想必是早就将自己给忘了。
楚淮宴闷声道:“既无事,朕便先走了。”
他转身,脚步迈得甚小。身后的人却没有如他愿般喊住他。
浓烈的香粉味不停地窜进鼻腔,似是主人的挽留,楚淮宴忽然间又舍不得走了。
他背着身,放任自己开口:“朕不许你……”
许是怕她没听清,楚淮宴加重了最后的说辞:“……招婿。”
说完这话,他再也没了留下来的兴致,抬手欲将等在角落的秦公公喊来,预备打道回宫。
宋乐之的声音忽的自身后传来,打断了他的动作:“既然皇上不愿我嫁与晋王,想必也是看不上宋府门楣。既如此,婚配便为臣女家事,不知皇上何出此言?”
楚淮宴没想到她会这样回答。
他将自己的双手攥紧,攥出惨白的,毫无血色的掌心。
汹涌的情感夹杂着对这话的不可置信全然涌出,几乎要胁迫住他的思想。
楚淮宴转身,想要握住宋乐之的手,指尖搭在她的手背上时,却只感到了断断续续的暖意。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在发抖。
强迫自己稳住神情后,他喉结滚了滚,反手握住宋乐之的手腕。
他的眸色暗沉,宋乐之只觉得自己跌进了一摊深水之中。
她感到二人的距离太过亲近,亲近到自己的头顶尽数笼罩着楚淮宴的阴影,亲近到她此刻无法呼吸。
“阿妍……倘若朕恳求你呢?”楚淮宴近乎恳求的问道。
这是宋乐之的小名,往常只有宋母会喊,就连春禾也不知情。
宋乐之抿了抿唇,不知这位皇帝是从何听来的。
手腕处传来酥麻的触感,她清晰的感受到,楚淮宴的拇指正在摩擦自己的掌心。
这举动太过熟悉,宋乐之下意识仰起头,她的睫毛微微颤动,似一片栖息的蝴蝶。
楚淮宴不忍看向这双眼眸,他抬手附上她的眼睛,压低了身子,俯身贴近宋乐之的耳畔。
一片黑暗之中,宋乐之听见楚淮宴轻声说:“倘若朕说,朕想追求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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