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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再逢 我……心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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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昭三年,初春。
连绵的阴雨下了整整三日,终于在第四日清晨时勉强止住了。四下里寂静无声,唯有屋檐的砖瓦上还挂着淅淅沥沥的雨帘,当真是扰人清梦。
宋乐之便是在这个时辰收到的邀帖。
距离她穿到此处刚过了三日,因还未适应府中晨起的时辰,她此刻正困得眼皮打架。
邀帖里头是靖王府送来的折柬,大意是靖王即将及冠,太后设宴邀请京中所有未出阁的姑娘前去喝茶。
她知道,请去喝茶只是名义上的借口,太后无非是想要替到了年纪的靖王寻一门顺眼的亲事。
宋乐之的父亲官拜户部尚书,收到邀帖倒也在意料之中。
虽未搞懂现在所在何处,但既然有这种热闹,宋乐之当然是要去凑一凑的。
美男子谁不爱看?反正她爱看。
“竟是靖王府的邀帖,小姐可真是好福气。”春禾替自家姑娘挽上发髻,又开口夸道,“小姐,您真好看!”
宋乐之放下手,对着镜中的自己张望了一眼,眉似远山黛,鼻梁高挺,朱红点唇,确实是美的。
她随口询问:“这靖王府……可有什么说法?”
“自是有的。”春禾先是替宋乐之系好腰间的带子,这才补上后半句,“当今圣上共有七位兄弟,唯有这位靖王,是尚有资格居住在京城之中的亲王。”
宋乐之挑眉:“为何?”
“这……”春禾左看右看,瞧着没人偷窥,悄悄附耳道,“据说这位圣上的脾气一直古怪得很,杀人不眨眼,继位后才温和了些,也不乱贬人了,才让刚及冠的靖王留在了京城。”
宋乐之:原来是个捡漏的。
待到梳妆换洗完毕,时辰也不早了。
出门前,宋母拉着她的手说了好些话,说得宋乐之腿都酸了,这才放人前去。
春困催得人发晕,到了门口后宋乐之本欲掀开车帘透口气,却瞥见了车窗外一个熟悉的人影。
她在帘后微微眯起眼,将此人上下,里里外外地打量了一阵。
此人虽没有侍卫随同,但也没有刻意隐瞒身份,一袭黄袍惹眼得要命。宋乐之左看右看,怎么看都觉得这背影太过眼熟。
因不好辨别身份,她便想着先下马车再做打算。可帘子还未被彻底放下,却见那人一个转身,和自己对上了视线。
窗帘几乎擦着这人的侧脸而过,倒也够看清一些模糊的轮廓。
宋乐之:“!”
只一秒的视线对碰,宋乐之咽了下唾沫,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当真是相像极了。
还未等她缓过神来,那厢皇帝的声音便已经传入耳畔:”车上可是宋家姑娘?”
那声音清冽,又带着些试探的意味。
宋乐之未做回答,只吐出一口气,牵着侍女的手缓步下车。
那头的皇帝倒也不急,安安分分的等人下了车,而后又重新问了一遍:“这位可是宋家姑娘?”
他脸上挂着笑,眉眼弯弯,也不等宋乐之回答,又自顾自念叨了几句:“早就听闻宋尚书治家有方,今日一瞧,果真如此。”
“既有宋家子骁勇善战,替朕冲锋陷阵。又有宋家女谦逊仁和,堪称蕙质兰心。”
“想必朕那位皇弟也会对姑娘另眼相看。”
这话密到让宋乐之耳朵疼。
待他嘀咕完,一直低着头的宋乐之终于找到了时机来作揖行礼。这礼是她新学的,行得还有些不着调,脚踝一弯,险些栽了跟头。
索性有春禾扶着,断然不会出事。宋乐之稳住身形后正欲抬眸作答,却见皇帝的手伸在半空,似是要扶自己的模样。
宋乐之疑惑地向那人看去,见他脸上挂着一丝尴尬,更觉怪异。
尤为重要的是,这人的唇齿间怎么有一些前男友的影子?
皇帝的手依旧未曾收回,似是在等她落网。
宋乐之望向皇帝的手,视线无意间瞥过皇帝腰间挂着的玉牌。
那上头雕刻着一个清晰的国姓——楚。
一个清晰的名字骤然映入她的脑海——楚淮宴。
她认得这块腰牌上的暗纹,彼时她的前男友就着“如何塑造男主服设”这一话题,叽叽喳喳地拉着她畅谈了半小时,磨得她耳朵起茧。
暗纹设计的很精巧,若是不细看,必定看不出来。
想至此处,宋乐之微微蹙眉。
她似乎、好像、肯定是穿到了前男友笔下那本还未写完的书里,还是将自己设计成了狗血女配的破烂玛丽苏文。
而原文的女主反倒被写成了琴棋书画无一不通,还样貌惊人的高冷贵女一枚。
只是此时的贵女正在自己家中端茶倒水,十分命苦。
宋乐之眼角一抽,忽的后退了一步,也懒得去管皇帝尴不尴尬了。
“万恶的渣男!”她心道。
不想和长着渣男脸的人交谈,宋乐之抬手轻咳了一声,借口前些时日感染了风寒不宜面圣,而后未等楚淮宴反应过来便拉着春禾连连告退,跟在领路嬷嬷身后进了府。
她抬腿迈入一众未出阁的姑娘间,和众人们姐姐长妹妹短的互相客气了起来,丝毫没有在意身后装木头人的楚淮宴。
外头阳光正烈,楚淮宴的手还僵在半空不上不下,他望着宋乐之的背影,苦笑了一下,这才将手抽回。
见靖王正在府中忙碌,他上前拍了拍皇弟的肩膀,开口道:“贤弟啊……”
靖王见状连忙行礼,还不忘抬手擦汗,以此来彰显自己的受宠若惊:“不知皇兄来此,故而未及时上前迎接,是做弟弟的疏忽。”
楚淮宴确实不是为了给这个便宜弟弟主持婚事来的。就连宫里头太后那边,也只当他是去和大臣们秘密商议要事,便没有跟另一个儿子多言。
不速之客楚淮宴“嗐”了一声:“无妨,是朕来的突然,若是贤弟不欢迎……”
“怎会不欢迎!”靖王被吓得打断了楚淮宴的话,又觉得此举不妥,立马补上一句,“还请皇兄上座。”
楚淮宴和他客气了几句,得了进府的机会,便也没再难为他,乐呵地抬脚迈进了靖王府的大门。
靖王府的规格不似尚书府那般蜿蜒,沿着中路向内,右侧的东厢房是供男子们喝茶的地方,左侧的西厢房则是给女眷们的住所。
中间用小溪隔开,未出阁的女眷们便这样和靖王隔着石桥远远地相望一眼。
宋乐之站在石桥边的时候心思还飘在远方,没注意面前的路,故而走过了头。
视线里撞入大片的阴影,她看到了对面二人的锦袍,和那枚熟悉的玉佩。
按照今日的情形来看,这二人便是楚淮宴和靖王了。
当真是冤家路窄。
春禾不在身边,宋乐之不禁担心此时行礼会不会直接栽倒在他们二人的身上。
她心中纠结,连带着手里的红罗手帕也跟着攥了起来。只是顾及到家中声誉,她只得微微抬手,交叠放于身侧。
“宋姑娘和朕当真有缘,既如此,见到朕便不用再拜了。”楚淮宴看出了她的窘迫,他适时开口,又抬手差人将面前的姑娘扶起。
听到此话,宋乐之吐出一口气。既然不必拜天子,那自然不用拜天子的手足。她点头示意,转身正欲离开,却撞进靖王望向自己的眸子。
那双眼睛可谓是含苞待放,楚楚动人,那人作揖时,嗓音娇娇地对着自己喊了一声:“宋姑娘。”
宋乐之:我去!是帅哥!
楚淮宴依旧眯着他的眼睛,心中暗暗吐槽:装货!
那头的宋乐之连忙回礼,仓促间迈错了脚,又见靖王捂嘴偷笑,尴尬地摸了摸耳朵:“臣女礼数学得不好。”
楚淮宴在一旁看着二人的互动,眼睛越眯越小,最终实在忍无可忍,悄悄向前了一小步。
一直跟在他身边的靖王对此毫不知情,见兄长向前,他自然也想跟上,随后被楚淮宴悄悄伸出的脚给扳倒,径直摔进了自家的水池之中。
“扑通”一声,引得周围女眷纷纷侧目。宋乐之眼皮一跳,觉得暴君果然是有意要折辱自己。
“渣男……”她愤恨地想到,“果然长成这样的都不是好东西!”
渣男倒是对自己的行事十分满意,他一手背后,一手随意地指了指尚在水里的靖王,命人下水将人给捞起来。
“朕这位弟弟有些愚笨,还望宋姑娘海涵。”
观看了全程的宋乐之扬起假笑脸:“臣女觉得靖王挺好的,就算落了水也依旧风姿卓越。”
楚淮宴的手又僵在了原地。
他脸色不显,手却悄悄攥成了拳:“宋姑娘所言当真?”
宋乐之说的可谓是真心话,来都来了,不找几个面首帅哥岂不是白来?
反正只要不去招惹男主,自己就不会死。
她可是被前男友精心设计成了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万人迷恶毒女配,还是那种会在剧情最后棒打男女主鸳鸯的——恶毒——女配!
她方想应答,身后却已然传来了另一道声音。
“宋姑娘留步!我……我心悦于你,还望宋姑娘答应!”
此话一出,四周哗然。
开口说话的是方从水里头被捞起来的靖王。这人虽表面上唯唯诺诺的,追姑娘倒是直白的要命。
他的身旁,站着浑身冒黑气的楚淮宴。
宋乐之觉得自己今天真是中了邪。她清晰地听见了楚淮宴磨牙的声音,和他咬着牙从喉管里挤出来的一句:“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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