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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绝地之下 典礼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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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礼长老匆忙进果圃捡了点还算能看的果子,又请长老修复,才没耽误太久,忙完这些,他小心翼翼地觑了眼掌门的脸色,心惊胆战地擦了擦脸上的汗。
掌门面无表情,可以算过了这关,他一颗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炎卫这厮,明明说不会耽误典礼,却把自己栽进去了。
想到这,他看了离越一眼。总觉得这弟子和炎卫说的不一样。
她站在祭祀台下,遥遥望着台上,姿态舒展,气定神闲,没有半分畏缩胆怯。
万灵祭终于开始了,掌门引灵力一击鼓,一时台下诸峰皆有地动山摇之感,飞禽走兽齐鸣,飒飒风雨立起。
凌奂召出长剑,飞身跃上祭祀台,广袖与墨发在身后猎猎翻飞。
她听旁边人的议论才知道,这万灵祭中间还有剑舞环节,历来由弟子中最出色的剑修完成,这一代里没人能和凌奂抢这个位置。
当年这场面她可没看到,此时得好好欣赏一番。
他的剑招与鼓点配合完美,动作间透出绝对的力量与美感,连发丝勾起的弧度都恰到好处,离越不得不承认。
一舞毕,他收剑于胸前,离越的目光自然落到剑上。
凌奂的本命剑澄空,锋利可断雨丝,伤人可及命魂,是他用金系灵骨白虹和水系灵骨重渊炼成的。
这剑无鞘,收回后剑身上会覆盖一层冰雪。
世上能将水系法术用得如此肃杀的,也只有他这一人。
说起来这人也真是好命,父亲是凌家家主,母亲是萧氏长女,自己继承了两个家族的脉技,这一把由双灵骨制成的本命剑已经让绝大多数人望尘莫及。
天之骄子么。
离越轻嗤一声收回目光。
典礼结束,众人拥上前分饮醴泉无根水,离越毫不留恋转身离开。
趁着众人心思聚在此处,她得做些别的。
玉阙峰膳堂没什么好东西,但里头从人间请来的大厨却有秘宝。
他用宗门内灵果酿的酒,格外醇香可口。曾经有一只上古凶兽为了这一口酒偷潜入玉京门,最后在厨房烂醉,被抓进了绝地谷。
离越取出乾坤袋,用里头的一枚灵石换了十坛美酒。
从前在宗门里她被克扣月钱,根本没余力享用这美酒。这次还要多亏了炎卫,让她稍稍体验一下有钱的感觉。
可惜这酒并不是给她自己享用的,离越将美酒也收进乾坤袋,出了膳堂。
没想到出了门便看见凌奂倚在路边修竹上,直勾勾看着她。
虽然很美观,但此时出现,恐怕来者不善。
离越顿了顿,然后自然地凑近。
……反正他不知道后来那些事儿。
还没等她开口,凌奂先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精致的竹筒递给她:“看师妹没喝,我取的醴泉水。”
离越接过,扬起脸对他笑:“谢谢凌师兄,师兄对谁都这么细致入微么?”
凌奂偏过头轻咳一声,清俊的脸上笑容依然自然:“只你一人往山下走,比较明显而已。”
离越打开竹筒喝了一口,果然清爽甘甜。
凌奂指指她身上灰黑色的厚衣服:“怎么穿这个?你的门服呢?”
离越闻言看看周围,确实没人穿得和她一样。别人要么穿着洁白雅致的门服,要么穿着自己精巧的衣裳。
她语气自然:“我做的杂活太多,穿门服容易坏,我舍不得。”所以只穿山下衣行为她特制的粗布衣裳,缝补容易,穿坏了也不心疼。
凌奂站在膳堂门口和她说话,已经引起不少人围观。
离越指指去她屋舍的路:“不如边走边说?正好把披风还给你。”
凌奂点头,二人便并肩同行。凌奂步伐悠然,说出的话却让人心颤:“炎卫的事,是师妹做的吧。”
离越挑眉:“师兄没听到么?我并无灵枢骨,是个……”
没等她说完,凌奂摇头打断:“就算没有灵力,也可以做到。符箓、请人帮忙……”
离越欣然:“有道理。”
“而且,你刚买了玉京酿。”
没想到这人这么精,不仅守在外边找证据,刚才也在套她的话。离越无言辩驳,这一行为确实跟她贫穷的现状对不上。
她歪歪头,索性越过这一话题:“那师兄觉得我是坏人么?要把我抓走调查真相?”
凌奂失笑,偏头看向离越正色道:“不,你只是在保护自己。”
听见这话,离越傻了傻,她习惯了前世这人提剑与她对峙,却没怎么见过他如此模样。
玉阙峰拢共没多大,不过几步路就到了她的屋舍前。
这应当是他第一次来这种地方,进屋的动作有些小心,生怕这门彻底散架。
离越瞧见,悄无声息笑笑。她在路上就已经仔细搜寻了记忆,知道自己把披风放在百宝阁最下,最能妥帖存放的地方。
她过去翻找,嘴里不忘招呼凌奂:“师兄你随意,桌上有茶可以喝。”
凌奂在桌边坐下,看看仅有一个还缺了口的杯子,没有动,转而打量这屋子。
瘦弱的少女蹲在角落,旁边书架上有翻看了无数次、几乎卷边了的基础通技教学。
除此外,屋里仅有一床一桌一椅,无比干净。
找到披风的离越转回来,白皙的脸上露出有些得意的笑容,凌奂看了眼,觉得暗室内增色不少。
凌奂总觉得这师妹有些不对,旁人说她温顺得近乎阴郁,可他这次见,却觉得她有脾气了不少。
她将披风重新理好,送到凌奂手中。
凌奂瞧见她鼻头沾上一点薄灰,犹豫了半晌还是出声提醒。
离越大大咧咧应了一声,在屋内转了一圈,有些尴尬地发现,没镜子。她只好随便取点水往鼻尖擦了擦。
凌奂终于没忍住,问道:“师妹,要不要跟我去玉灵峰?”
话一出口他便后悔了,觉得这样有些唐突。玉灵峰上有玉京门最大的藏宝阁、藏经阁,只有亲传弟子能住在上面。
谁料离越愣了愣便回:“好呀。去玉灵峰就能学习更多灵技了,我虽然使不出来,可是对这些很感兴趣。多谢师兄啦。”
她正巧有事,去玉灵峰倒是方便许多。没想到这人还真能帮到自己。她对前世的凌奂不自觉少了些怨怼。
只是这人为什么对她这么好?果真是蠢笨的老好人。
凌奂离开了,说明天便来接她,让她提前收拾好。
她看看家徒四壁的屋子,实在没什么好带的。她最值钱的东西在乾坤袋,最重要的东西在体内。
她随意抬手摸了摸灵骨烈乌所在的位置,那里有她炼制的本命武器血三更。那是一条通体墨黑的长鞭,她用得很顺手。
自从看见凌奂舞剑后,它一直很躁动,也许是想起与他对战的感觉了。
**
天色渐晚,玉阙峰来往走动的人变少了。离越再次出门,下到绝地谷。
先故技重施,去魔兽处补充魔气,以后在玉成峰,想偷溜出来肯定有难度。
接着她熟门熟路走到所有洞穴最深处。这里关押着什么,没有几个人比她清楚。
离越轻咳了声,里头传来锁链哗哗声,不过片刻后便停下。
她从乾坤袋中取出玉京酿,摆在洞外。终于有声音传来:“你这怪人,做什么打扰老夫清梦?”
离越不答,将玉京酿打开,醇香立刻散入洞中。一道庞然身影从阴影中走出,是一只通体赤红的朱雀。它的华光将洞口映成血红色,一时显得面目狰狞。
这朱本是神兽,自在遨游天地间,几十年前跟随那鼎鼎有名的九幽山之主,做了不少恶事,因此被修真界追杀。它神通广大,按理不会被捉到,奈何酒瘾实在大,败在玉京酿下。
朱雀神态倨傲:“原来是个娃娃。大晚上来见我,不怕我跟你师长告状?!”
离越笑道:“我知道前辈光明磊落,不会这样做。晚辈此来有要事请教,这是我的谢礼。”
上辈子她和这朱雀也是老熟人了,日日为它送饭。可惜她那时全无灵力,压根不能和朱雀交流。后来有了灵力,这朱雀倒是对她交了心,虽然目的应当是骗离越将它放出来。
朱雀先还爱答不理,离越又从袋中继续取,眼见朱雀的脖子越伸越长。第五瓶时,离越提醒道:“前辈,不能太贪心呀。”
朱雀猛地缩回脖子,若无其事道:“你想问什么?”
离越早就想好说辞:“这世上有没有一种灵技,会在中术者命魂中留下印记,并且或许还能让她重生?”
朱雀呆了呆,片刻后语气暴躁:“你们一个两个,怎么都问这种问题?”
离越追问:“还有谁问过?”
朱雀用大得可怕的眼珠子瞪她:“那人早死了!你这小年轻,可别打歪主意。”他趁离越不注意,将眼前五坛酒收入怀中,取出已经开封的那一坛狂饮,抹抹嘴后大发慈悲一般道:“让人重生的法术么,肯定是没有的。不过我知道一种和这个差不多的,命契,你听过么?”
离越摇头,它语气得意:“这确实是一种神秘的术法啦,小朋友不知道很正常。很久以前,它就因为有违天道,被你的前辈们禁了。施法者用特殊的契约将自己与他人绑定,从此分出自己的气运、修为、寿元,人家死他也得死,人家活了他却不一定活。你看,是不是傻到家了?”
离越不答,反问道:“这命契该如何感知?”
“这还不简单?上命魂里看看就行!你们修真者不是最喜欢看命魂嘛?”朱雀有些鄙夷。
命魂……
如此,似乎还不能断定自己体内是何物。不过和这命契好像有些相似。毕竟她莫名其妙重生了,命魂里也多出了奇怪的力量。
“那么今日多谢前辈,告辞。”
朱雀欲言又止,活了千年的神兽难得有些窘迫:“那个,你有空可以多来问问我……我知道的很多!只要带上酒就行。”
离越失笑,挥挥手走了。
外头已经入夜,几颗星星照亮她回程的路。
离越的脚步终于有些轻快,得到朱雀的消息,她已经有了些猜想。若说这世上有谁愿意并且有本事和她结这样的契,她勉强只能想出一个。
刚入玉阙峰没几步,竟然迎面撞见了熟人。
炎卫本来在苦苦央求身边的掌戒弟子,见到离越,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就是你干的!你竟敢陷害我,等着……”
离越无所谓地笑笑:“师兄莫要胡言。再说,你即将入绝地谷,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日后找我算账么,也得你有命再见我。”
炎卫脸色白了白,想起绝地谷下的妖兽、恶魔,还有被他亲手送进去的许多同门。
“
师兄快走吧,他们都在下面等你呢。”离越扬长而去,语气少有地活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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