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他罪该万死》姜知绿

15、应试（二） 秋海棠

　　简怀璟同木丰禾道了声恭喜，远远的跟在郁南亓身后，同他一道回客栈。

　　他手覆在门框上，拦住郁南亓关将要关上的房门，药瓶夹在两指间晃了晃，弯眼笑道：“师弟，别急着关门，我来给你上药。”
　　郁南亓一瞬不眨瞬地盯着他，抿唇说道：“不用。”
　　“真不用吗？”简怀璟说着，手落在他肩上拍了俩下。

　　“你故意的。”郁南亓眉心微蹙。
　　简怀璟揽着他往里走：“是呢。”

　　郁南亓衣衫半褪，露出左肩和后背，这才过了一会儿，被体修拍的地方便已泛起红肿。
　　简怀璟皱着眉把药倒入手心搓热，缓缓覆上郁南亓肌肤：“师弟忍着点哈。”
　　他手上用劲，涂抹郁南亓揉红肿的地方。

　　“嗯。”郁南亓捏紧衣袖，咬牙承受后背传来的痛感。

　　简怀璟揉的心不在焉的，手上力用重了都不知道，一盏茶后手移到郁南亓肩头。

　　刚覆上去，郁南亓挪动身子躲开：“我自己来。”

　　“嗯。”简怀璟收回手，指尖轻轻摩挲。
　　他坐到郁南亓对面，给自己倒了杯茶，指尖还残留着药味。

　　郁南亓把堆在腰间的衣服拉回身上，只露出半个肩膀，侧头给自己上药。
　　简怀璟喉间滚动，一口气喝完杯中茶水：“方便吗？”
　　郁南亓闻言抬眸看他：“还行。”
　　“哦。”他转头看向窗外，手搭在窗槛，掌心灵力浮动。

　　一只秋海棠落入手心，简怀璟撑着头揉捏花瓣。

　　身旁传来穿衣声响，郁南亓的声音随之响起：“药上好了。”
　　“嗯……”简怀璟点点头，没动。
　　“你还要在我这待多久？”
　　简怀璟偏过头去看郁南亓，对面那人就差把“你什么时候滚”这几个字写脸上了。

　　他失笑：“师弟就这般不待见我？”

　　“呵。”
　　“好好好，我走便是。”他起身走至门口，扬手将秋海棠掷至郁南亓发间，“此花于师弟甚配，送给师弟了。”

　　郁南亓抬头，门口已不见简怀璟身影。他将发间秋海棠取下，好好的一朵花被简怀璟蹂躏得不成样子。
　　掌心收拢，捏碎秋海棠。
　　花瓣被洒向窗外，随风飘了好远。

　　简怀璟排在今日第一个，对面是个符修，难打的要死，每次要近身了，就是一张符甩过来。

　　对面甩出的符飘在空中，围在简怀璟身边不断收拢，形成困笼。他掷出此间缘，此间缘挟着剑风刺开将要闭合的符笼。

　　简怀璟指间掐诀，符修身后的树枝疯长，跟此间缘打配合朝他袭去。

　　早已布下的防护替他挡住此间缘的进攻，他侧身躲过树枝，在剑光和树枝间不断退避。

　　指尖泛起灵力，位于身前，画起一道符。

　　此间缘飞回简怀璟手中，他不断闪身贴近对面，在符将落成那刻，剑刃停在符修手背。

　　只要他在往旁一点，剑刃嵌入他手背。

　　简怀璟声音徐徐传来：“道友，还画吗？”

　　符修抬眼对上他的视线，厉声道：“画！”

　　话落，简怀璟身后冒出一张符，一张一直藏着的符。

　　它轻飘飘落在简怀璟手腕上，此间缘移开了。

　　符修趁此画完最后一笔。

　　被此间缘破开的符笼重新生长，无数符纸自简怀璟身后袭来，收束成笼。

　　郁南亓皱眉，不满简怀璟的废话。

　　乐常规一个劲的摇木丰禾：“老大不会要输吧？”

　　“别摇了，要吐了……”

　　元令安手指西南方位：“仔细看。”

　　他们朝元令安指的方向看去，那棵树上隐着一张符。

　　符修没在笼里感受到简怀璟的气息，心道不好。

　　下一刻，此间缘的剑身贴上他脖颈，简怀璟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道友，现如何？”

　　一滴汗落在此间缘剑身上，他说：“道友技高一筹，在下自愧不如。”

　　此间缘从他脖间移开，简怀璟手握剑柄抱拳：“道友谬赞。”

　　他拦住要下台的简怀璟，请教道：“道友可说下你那道符是何时落下的吗？”

　　明明在未曾看到简怀璟掏符或者画符。

　　“那个啊，不是我的符啊，”简怀璟笑道，“是你的符，我只是让树兄帮了我个小忙，改了一道。”

　　“靠！”符修爆了粗口，没料到栽在了自己符上，“兄台，剑修好修吗？”

　　一沓符纸自台下上来，照着他的头就是一下。他嗷的一声抱住头，青年幽幽的声音传来：“徒儿这是要叛出师门吗？”

　　“师尊我说笑的！”

　　他迈步上台，对简怀璟点点头：“这位小友见笑了。”他拎着自家徒儿的衣领往台下走。

　　符修在他手里一个劲儿的解释：“师尊真不是那样，我就开个玩笑，我哪来胆子敢叛出师门啊！”

　　他凉凉的扫了一眼，符修闭嘴了。

　　简怀璟往那师徒二人所在之处看了好几眼，总感觉怪怪的。

　　郁南亓问他：“怎么了？”

　　“没事。”简怀璟拧着眉又往那里看去。

　　看多了，就连乐常规这个神经大条都留意到了，他跟着简怀璟一道看：“咦？”

　　简怀璟问：“你认识？”

　　“不认识啊，”乐常规摇头，简怀璟准备骂他，乐常规却奇怪的瞟了他一眼，“你不知道他俩？”

　　“我该知道？”简怀璟反问。

　　乐常规视线落在其他人身上：“你们呢？”见他们纷纷摇头，他有些惊奇道，“他师徒二人前两年结成道侣这么大的事你们没听说？”

　　元令安闻言挑眉，朝那个方向看去，青年察觉到他目光，远远对着他行了一礼，元令安拱手回礼。

　　木丰禾：“我不爱听这些。”

　　“简兄，郁兄你俩呢？”

　　郁南亓：“不感兴趣。”

　　前两年忙着找郁南亓切磋的简怀璟：“一样。”

　　“你们好无趣。”乐常规当面吐槽。

　　闲谈间下一组人员上场，乐常规下意识看去：“徐吝也被天榜选中了？”

　　“这人你又认识了？”

　　“这个是真认识。”乐常规木着一张脸，“别告诉我这人你们都不认识，这人学府的！符修！”

　　木丰禾摊手：“我不上符修的课，不跟生人接触。”

　　郁南亓看回擂台。

　　简怀璟咳了两声：“看对战，看对战。”

　　热爱结交之人，乐常规感觉自己受到了奇怪的孤立点。

　　元令安随口问：“他是哪个宗的？”

　　乐常规拱手回话：“韵化宗，外门弟子。”

　　郁南亓疑惑：“外门？”

　　先论学府每届名额有限，宗门内分配名额大多都是优先亲传和内门弟子，徐吝能被天榜选中，说明实力并不差，甚至算得上这辈佼佼者。

　　怎么只会是个外门弟子？

　　乐常规自是知道郁南亓的疑惑，他摊手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

　　元令安手扶上栏楯，指尖轻敲，注视着擂台上徐吝身影，叮嘱道：“少同他接触。”

　　简怀璟有些意外的抬头，元令安从不会过多干涉他们，这个徐吝竟让元令安明言不让结交。

　　郁南亓：“师尊看出什么了？”

　　“还不确定，”他见徐吝比完下台直接离开，出言交代他们，“等乐常规比完立马回客栈，别在外逗留。”

　　“是。”四人齐声。

　　元令安跟在徐吝身后七拐八绕，知晓徐吝发觉了他，了当的站出来：“小友，怎走的这般早，不再看看其他人的对局？”

　　“承度仙尊。”徐吝行礼，“弟子今日比试累了，想早点回去休息。”

　　“是吗？”元令安目光一凛，“可你这不像回去的路，是要去见谁。”

　　“弟子迷路了，”徐吝不好意思笑了笑，“既在此碰到仙尊，还劳烦仙尊为弟子带路。”

　　元令安拍拍他的肩：“随我来吧。”

　　他将徐吝带回仙盟所安排支出，抬手指前面的客栈：“你身为学府弟子我自是要照应一番，有事可来前面那间客栈找我。”

　　“多谢仙尊。”

　　元令安止住他行礼的动作：“比试多劳累，早些休息。”

　　乐常规平时嘻嘻哈哈，上擂台了倒是正经了几分。他运气好，抽到的同修。

　　隐沧琴横于乐常规身前，抬手挥出道道音浪，与对面的音浪相互碰撞。

　　两名乐修相撞，修的还都是琴，一时间琴音泠泠。

　　简怀璟听他俩换了好几道曲子，没忍住打了个哈欠。郁南亓都想走了，对于他这种五律不通的人来说，看两个人对弹琴是有些折磨的。

　　木丰禾被简怀璟传染，也跟着打哈欠：“乐常规这是要比多久？”

　　乐常规也意识在这样一直弹下去不是办法，他思索一番，隐沧琴弦自发脱落朝对面袭去。

　　对面没料到乐常规突然变换攻击方式，一时躲闪不及，硬生生挨了道琴弦。

　　他弹动琴弦，琴音骤然转急，手在琴身上挥成残影。

　　面对乐常规的琴弦攻击，他依旧没变换方式。

　　音浪被琴弦切割，一分为二。可音浪并未消失，依旧不断朝乐常规袭来。

　　无法，乐常规只好重新弹奏，挡住这些音浪。

　　简怀璟见此，哈欠也不打了，目不转睛的盯着擂台上。

　　乐常规目前处于下风，木丰禾有些担心：“会输吗？”

　　郁南亓接收到木丰禾投来的视线，头顶冒问号：“你问我？”

　　木丰禾移开视线，简怀璟也不确定，撑着下巴道：“我就是个半吊子。”

　　三个人，两个半吊子，一个门外汉，根本没法预测这场对局胜负。

　　乐常规叹气，好像不得不漏底牌了。

　　他唤道：“隐沧！”

　　隐沧琴化为流光，在乐常规手中变成了一把剑。

　　郁南亓站起身，靠回栏边。

　　“我去，常规兄这藏的够深啊！”

　　同乐常规相处这么久，他仨都还不知道隐沧琴可以化剑。

　　隐沧琴挥出的剑光斩断一道道音浪，被斩断的音浪失了生机，就此消散。

　　他停下手：“是我输了。”

　　隐沧化回琴身，被乐常规抱于怀中：“承让。”

　　他抬头，不甘的问：“纯琴修终究无法走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