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他罪该万死》姜知绿

14、应试（一） 这局是我师

　　郁南亓捧着竹筒跟在简怀璟身后，简怀璟再三叮嘱他要跟牢自己，郁南亓点了无数次头承诺会跟牢，才打消简怀璟想牵着他回去的想法。

　　简怀璟拎竹筒晃了晃，两个竹筒碰撞在一起发出咚咚响，郁南亓还听到了里面的水声晃动。

　　简怀璟说：“不想牵手就跟好我。”

　　“嗯。”郁南亓轻轻应一声，从他手里拿过只竹筒。

　　走到半路，简怀璟突然停下，郁南亓毫无防备的撞上他的背：“怎了？”

　　简怀璟思索一番，把自己手递出去：“要不你还是牵着我吧。”

　　郁南亓脸黑了，简怀璟自顾自的说：“要是师尊知道我把你弄丢了……”

　　他掠过简怀璟，留下一句：“要牵你自己牵。”

　　“诶！”简怀璟快步跟上，转过身倒着走，“我自己咋牵？”

　　郁南亓闻言停下，他朝简怀璟摊手：“手给我。”

　　简怀璟以为他同意了，欢欢喜喜的递出左手。

　　“另一只。”

　　简怀璟欣慰的话还没来得及说，郁南亓牵着他两只手碰到一起，左手在上右手在下，合了半掌。

　　他说：“这样牵。”

　　简怀璟：“……”

　　简怀璟笑了声，松开自己的手。他摆手：“不牵就不牵，搞得我好像求着你牵一样。”

　　郁南亓脚步顿住，奇怪的看他：“你不就是求着我牵吗。”

　　简怀璟：“……”

　　啧。

　　他俩慢悠悠回到客栈，被简怀璟拎了一路的点心放在了郁南亓房间的圆桌上。

　　他手指搭在油纸上，轻点两下：“留着明日吃哈，你今日甜食吃的差不多了，小心牙疼。”

　　郁南亓目光落在窗外，闻言才侧过身来点点头：“知道。”

　　简怀璟意味深长的看他，郁南亓专心盯着窗外那随风飘荡的纸灯。

　　“行，我先回房间了。”

　　“嗯。”

　　乐常规同木丰禾玩得很晚才回来，经过元令安房门时大气都不敢出，走过两三步才响起木丰禾抱怨乐常规非要闹到这个时辰才肯回来的声音。

　　郁南亓放在床面上的手动了动，等外头安静了他才光着脚下床，踩在被月光洒满的木板上，轻手轻脚的往桌边挪。

　　桌上那方点心正安安静静的等着他来拆。

　　一切都顺顺利利，郁南亓指尖刚触到雪团子的点心皮，简怀璟毫无预兆的推开了他的房门。

　　他声音压的很低：“师弟，就知道你不老实。”

　　郁南亓抿住唇不说话。

　　简怀璟上前将油纸重新包好：“点心我先收走了，早间在给你。”

　　他拎起包的不怎么好的点心往外走，刚迈出门槛，房门在他身后嘭的一声关上，乐常规探出个头看是什么情况。

　　简怀璟摆摆手，示意没事。

　　经过元令安房门时，他犹豫片刻，扣响房门：“师尊。”

　　“何事？”元令安声音淡然。

　　“方才那声是否惊扰到你？”

　　“无碍。”元令安叮嘱他，“天榜参试之人估计今早都会到，回去休息吧。”

　　“是。”

　　元令安是什么脾性简怀璟早已摸清，方才那番只是因为元令安在摊贩那里有些怪异。

　　他这个师尊明明就是万物不留心，一切都随缘的做法。

　　为何在那，会愣神呢？

　　简怀璟拧眉回房。

　　元令安坐于窗边，半边身子隐在暗处，身前放着的是一杯早已凉透的茶水。

　　他抬手握住茶杯，将茶水一饮而尽，起身笑着摇头往床边走：“罢了……”

　　简怀璟信守承诺，一早便把昨日的点心双手奉上。郁南亓兴致不高，拆开吃了两口就放在了桌角。

　　见状，简怀瑾询问道：“不好吃？”

　　郁南亓埋头喝粥：“酸了。”

　　简怀璟拿过来瞧，雪团子里面白色团状物裹着切开的果肉。

　　近来天气炎热，难怪会酸。

　　“可惜了，”简怀璟将油纸盖回去，“下回给你重新买。”

　　“哦。”郁南亓点点头。

　　仙盟弟子前来知会他们参试人选都到齐了，现在要去天榜下面集合。

　　乐常规正打着打哈欠从楼上下来，闻言差点从楼梯上滚下去：“啊？都到了！”

　　“是的，都来了。”

　　他哭丧着脸扑向简怀璟和郁南亓：“老大！郁兄！我腿发软！”

　　简怀璟扯过一旁站着的木丰禾，拍着他的肩说：“学学木师弟，多淡定，出息！”

　　木丰禾被他拍回神，结巴道：“怎怎怎么了？”

　　简怀璟：“……”

　　行吧，我自己也紧张。

　　郁南亓喝完最后口粥，起身朝仙盟弟子拱手：“劳烦道友带路。”

　　“分内之事。”他回礼。

　　简怀璟没骨头似的依靠在郁南亓身上：“还是我师弟最有出息！”

　　乐常规嗤他一声，接受到简怀璟的眼刀，木丰禾老老实实的跟在郁南亓身后。

　　郁南亓抬头望二楼看去，元令安推开房门看向他们：“走吧。”

　　“是，师尊。”

　　“是，承度仙尊。”

　　元令安对仙盟弟子点点头：“劳烦了。”

　　仙盟弟子为他们引路：“各位道友请随我来。”

　　天榜高悬于中庭，它的下方立着一拨人，其中有好几位也是同他们般，一道前来。

　　流光自他们眉心处飘出，飞回天榜中，化为他们的名字。

　　二十来人的名讳在天榜上快速滚动，下方的人牢牢盯于上方。

　　天榜公布了此次参试内容：两两对阵，不限对局方式，不可伤及性命。

　　规则：二十六进十三，以此内推，首阵嘉者可直接晋级四进二。

　　乐常规：“这么看来，首阵表现好是最有利的。”

　　“未必。”郁南亓视线落在自己名上，“想要脱颖而出，那就要拿出本事。”

　　简怀璟撑在栏上：“过早暴露自己，可不见得是件好事。”

　　“那我们们怎么打？”

　　元令安淡然道：“不必亮眼，稳妥就好。”

　　“是。”四人齐声道。

　　在他们不远处，一剑一符修立于此。他俩也是学府的弟子，剑修抱着剑戳另一人：“你怎么看？”

　　“呵，畏畏缩缩。”他眼底闪过一抹讥诮。

　　他俩将他们的对话全听于耳。

　　“我倒是觉得他们说的在理，”剑修思索一番，“况且承度仙尊也这般说。”

　　符修摆摆手，转身离去：“那你就藏吧。”

　　他目视符修的离开，同他结伴不过是想着都为学府弟子，同行互相有个照应。这一路相处下来，也发现自己与他并不相合。

　　他叹息一声，剩下的路自己走便是。

　　天榜唤了第一组对阵人选上场，这组人倒是幸运，分配到的是同类修士，只要在修为和领悟上高出另一人便很容易拿下这局。

　　除了同修士对局，还有相克的。郁南亓很不巧，对上的就是克制剑修的体修。

　　“啧，”简怀璟打趣着拍拍他的肩，“师弟，你这手气真是差到极致了，改天去庙里拜拜吧。”

　　“修仙者拜什么神。”郁南亓踩在栏楯上，飞身落于擂台，不离剑尖朝下立于身前，“元禾宗郁南亓，请赐教。”

　　体修两拳相锤：“赐教。”

　　他大吼一声，快速近身郁南亓，很明白自己对阵剑修优势在哪。

　　不离横挡在郁南亓身前，硬接下这一击。

　　蛮横的力量自剑身传来，郁南亓连连后退，堪堪稳在擂台边缘，看得在旁的三人心里发紧。

　　“好家伙！郁兄这也太霉了，”乐常规对于郁南亓的运气连连摇头，“体修千千万，怎偏偏遇上个大块头。”

　　“郁师兄不会输吧？”

　　“不会，”简怀璟十分肯定的说，“这局是我师弟赢。”

　　“为何？”乐常规和木丰禾面露疑惑。

　　元令安点破他俩：“南亓身量轻，是劣势也是优势。”

　　正如元令安所说，郁南亓凭借自身身量快速躲过体修挥来拳头，与人拉开距离。

　　在体修冲过来之时，他还能预判到落点，轻巧化解。

　　几番下来，体修被他遛红眼：“小矮子，光会躲算什么本事！”

　　郁南亓面上闪过不悦，指尖掐诀，阵法自体修脚下亮起：“缚。”

　　阵法灵光化作锁链捆上体修粗壮的四肢，体修毫不在意：“这破阵法可困不了我。”

　　“是吗？”郁南亓勾唇，眼神冰冷，“不离。”

　　不离幻出剑影，悬于他身后。

　　“去。”

　　不离剑影骤然掠出，带起一股劲风，吹动郁南亓额前的发。

　　体修确如他所言，挣开了阵锁的束缚，可面对迎面而来的剑影，他只好后退闪避。

　　直至，退到擂台外围。

　　最后一道剑影在他面门前止住，立起剑身敲了他脑门一下。

　　这道剑影正是不离本身。

　　技不如人，体修乐呵呵上前给了郁南亓一个拥抱，用力拍了拍他背：“兄弟，你这剑有点皮，记得管教管教。”

　　郁南亓闷哼一声，后背传来阵阵痛感。

　　简怀璟连忙上前把他从体修怀中解救出来：“兄台松松手，我师弟身子弱，可经不起你这样拍。”

　　体修闻言马上松手，不好意思挠头：“兄弟对不住哈，跟门内师兄弟闹习惯了。”

　　郁南亓摇摇头，吐出两字：“无事。”

　　体修拍上他肩：“没事就行，不过兄弟你这身板真得练一下……”

　　郁南亓被他拍的身子一歪，差点跌倒在地，还是简怀璟眼疾手快接住他。

　　简怀璟眼刀甩来，体修连忙举起手，表示自己不动郁南亓了。

　　郁南亓长长呼出一口气，转身下了擂台。

　　体修掏出个小瓷瓶给简怀璟：“真是对不住，给你师弟的赔礼，保证活血化瘀，药到病除。”

　　简怀璟扬扬瓶子：“那我就收下了。”

　　简怀璟的对局排在明天，郁南亓蹙眉靠在庭柱看完木丰禾的对局才动身回客栈。

　　木丰禾从前面名散修药修之人的对战中获得灵感，有样学样，也在场上丢起丹药，什么迷烟丹，腥淤散不要钱的往外丢。

　　在两大丹的辅助下，木丰禾扬剑逼退对面拿下对局。

　　虽说赢得不太光彩，归根还是赢了。

　　元令安掩面，不经对木丰禾来参加天榜参试感到是个错误决定。

　　应子怀交给他的好好徒弟，出来一趟变成黑心的了。

　　元令安轻咳一声：“丰禾呐，若是宗主问起来你怎么赢的可别说实话，骗骗他。”

　　木丰禾点点头：“弟子明白！”

　　“嘶。”

　　子怀兄，你这个徒弟好像不怎么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