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欢场上的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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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京城里最有名的花楼，十个人里九个要说是城南的春风楼。
春风楼在京城屹立不倒了二十年，见过多少风流人物，这些人来来往往，春风楼的灯火，从来没有黯淡过。
然而近些年来，城里却又多了一座醉月楼。
醉月楼的门庭比不上春风楼气派，门前只悬着两排灯笼，门楣上挂着乌木匾额，醉月楼三个字也只不过写得端正罢了。
偏偏这座楼一点也不普通，三年前京城的花魁大会，醉月楼一举夺魁。之后楼里的新鲜花样便没断过，隔一阵总能弄出些让京城人议论几日的东西。
于是原本只当它昙花一现的人渐渐不说话了，醉月楼的灯似乎也一年比一年亮。到了今年，竟有了几分要和春风楼分庭抗礼的意思。
白日里的醉月楼安静得很，夜里人声鼎沸的大厅空着，两排出名的红灯笼也熄了。姑娘们昨夜睡得晚，这时大多还没起，只有三楼靠里的一个房间开着窗，偶尔传出几句说话声。
春风从窗外吹进来，卷起半幅薄帘，也带进一点院中花木的香气，和楼里特有的脂粉味。
窗边坐着个四十来岁，风韵犹存的女子，她不年轻了，眼角已有细纹，脸上的粉也盖不住岁月留下的痕迹，可她笑起来很和气，和气得讨人喜欢。
她叫曼娘，醉月楼里的人，大多叫她曼娘妈。
坐在她对面的姑娘，却要普通得多。若真站到醉月楼那些精心装扮过的姑娘里面，只怕客人的视线一晃便过去了。
可若是仔细看去，就会发现她那双眼睛格外的明丽，像春日初晴，光刚落在水面上的那一刻。若她再笑一笑，那点明亮便更明显，仿佛春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曼娘顺手给她倒了一杯茶，笑问道，“这次回来，准备待多久？”
陆嘉言端起茶杯，嘴角也流露出一点笑意，“本来就是为了花魁大会回来的，总得等大会结束后再走吧。”
曼娘想了想又问，“既然回了京城，不去神侯府走动走动？当年人家可帮了你不少忙吧。”
陆嘉言眼神飘忽了下，“是帮了不少忙。”她和神侯府虽然是交易，但到底也是帮了她的忙，她感激是感激，可若说有多想再去见无情……
曼娘多会察言观色的人，见她神色微妙，“怎么，不想去？”
陆嘉言笑了笑，“等花魁大会结束再说吧，反正神侯府也不会自己长脚走掉。”
曼娘点点头，提到花魁大会，她神色认真了些，“楼里的姑娘都准备起来了，现在看来，还是莲生最好。”
“莲生是很好，”陆嘉言想也不想的赞道，“她外柔内刚，正好适合这一舞。”反差到极致，也是一种美。
曼娘抬眸看了她一眼，“你对楼里的姑娘，就没有说不好的。再让你这么夸下去，她们以后只怕真要觉得楼里这些客人一个也配不上自己了。”
陆嘉言捧着茶杯笑，她脸皮厚着呢，才不怕曼娘说，“那是因为大家都很好啊。”
她也没有胡说，在这样的世界，又是在这种地方，不好……就活不出人样，所以大家都拼命活着，那种样子真的让人觉得很美很好。
曼娘看她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只能摇头，“我让你回来，不是专程听你夸人的。”今年的花魁大会对醉月楼来说，比三年前更重要。
陆嘉言放下茶杯，略微收敛了点笑意，“放心吧，我知道的，我会好好看看的。”
曼娘这才点头，刚要再说什么，门外忽然响起两声敲门声。只敲了两下，没等屋里的人应，门就被推开了一条缝。
一个刚留头的小丫头探进脑袋，圆圆的脸，眼睛格外灵活，笑起来还有两个浅浅的小梨涡，“曼娘妈——依依姐——”尾音拖得老长，听起来就带着娇。
曼娘脸上的神色当场淡了些，“规矩呢？”
小丫头立刻把脑袋缩了缩，又很快挤进来，吐了吐舌头，“我知道错了，不过今天妈可不能罚我，是有贵客到了，我才急着进来通报的。”
陆嘉言闻言有些好奇的偏头，“白天也有贵客？我这些年没回来，你们这生意，已经做得这么好了？”
曼娘也有些意外，小丫头却忍着笑，往门边靠了靠，她故意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道，“这位贵客，近来在京城可有名得很，去哪里都大方得不得了。”
曼娘目光微微一动，显然已经想到一个人。“是不是……那位？”
小丫头这才笑开，脸居然还微微红了些，“就是那位小李探花。”
陆嘉言忍不住“噗”地一声笑出来，“哎呀，冤大头来了。”这个时候的小李探花，有钱又舍得花钱，漫天撒钱的架势，可不是真正欢场上的冤大头？
曼娘瞪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却没有半点怒气的，“那是贵客，怎么能如此说话。”
陆嘉言才不管那么多，她只觉得有趣得很，“我说实话嘛。”
曼娘懒得和她争这个，她转头问小丫头，“白天就过来，他是不是喝醉了？若是醉了，让人好好伺候着歇下。”
小丫头自己也觉得有意思，眼睛弯了弯，“他没有喝醉，只不过他说他白日来，是要请楼里最美的姑娘陪他出去。”
曼娘心底已经有些了然，“是来请莲生的？去和莲生说了吗？”
小丫头又摇头，“不是莲生姐姐，他说，不要我们替他挑，他要自己觉得最美的那个。”
陆嘉言差点笑得直不起腰来，看书的时候说的可是小李探花吃喝嫖赌样样精通得很呢，“曼娘，这位客人确实很贵，就是看起来不太好伺候。”
曼娘没理她，她站起身，抚了抚衣袖，“既然李探花这么说，就让姑娘们都起来吧。”
她说得很平静，花楼做的是迎客生意，什么样的要求她没听过。何况客人肯花钱，自然有资格挑，“小桃，你让厨房备酒菜，好生招呼着。”
小丫头脆生生应了一声，转身便往外跑，曼娘跟着就往门口走去，陆嘉言眼珠子转了转，也跟着站了起来，“我也去看看。”
送上门的热闹，不去看一看，都觉得对不起自己。更何况小李风流，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担得起这个词，她可是好奇得很。
曼娘没有回头，却轻轻丢下一句，“看热闹可以，别把自己也看成热闹。真成了热闹，反正你不是醉月楼的人，我可不替你收拾。”
陆嘉言脾气很好，笑嘻嘻的接道，“我现在这个样子，就算我想成热闹，别人也不让啊。传说那位李探花的手，不握飞刀的时候，握着的可都是美人的手啊。”
曼娘脚步顿了顿，她回头看了陆嘉言一眼，“美人？比得上你？”
陆嘉言指了指自己的脸，“不一样，那不一样，人家是天然的，我不是。”她这种……叫人工合成，而且还没合成好，还得时不时返厂维修。
“你又在说让人听不懂的话了。”
“哈哈，抱歉抱歉。”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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