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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第 82 章 菁于在窗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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菁于在窗边站了很久。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木地板上，暖的。她低头看自己的手。苏瑾庚的手还攥着她的。
暖的。她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心跳很稳。这具身体是她自己的。不借谁的，不还谁的。就是她的。
她松开苏瑾庚的手，走到桌边。桌上放着一个橘子。黄澄澄的，带着一片叶子。
她拿起来，橘子皮凉凉的，带着水汽。大概刚洗过。她剥开，掰了一瓣递给苏瑾庚。苏瑾庚接过去吃了。菁于掰了一瓣放进自己嘴里。甜的。
“你什么时候放的。”菁于说。
“你来之前。”苏瑾庚说。“我知道你会来。”
菁于看着她。“你知道。”
“嗯。”苏瑾庚说。“你集齐九片灵魂碎片。我醒了。我知道你会进来。我在这里等你。”
菁于嚼着橘子，站在桌边。苏瑾庚站在窗边，看着她。阳光落在两个人中间。
“瑾庚。”菁于说。
“嗯。”
“你前世。你走的那天。”菁于说。“你去拿快递。”
苏瑾庚看着她。“嗯。”
“你回头看了我一眼。”菁于说。“你笑了一下。我就跟出去了。”
苏瑾庚没说话。她走到菁于面前，站在半步的距离。
“我不该跟出去。”菁于说。“我要是趴窗台上不动。你就不会被车撞。”
苏瑾庚看着她。“你趴窗台上。我回头看你。你也会跟出来。你哪次不跟。”
菁于没接话。苏瑾庚伸出手，把菁于手里的橘子皮拿过来，放在桌上。然后她把菁于的手拿起来，攥在自己手心里。
“菁于。”苏瑾庚说。“你记不记得你刚来我家那天。”
菁于看着她。原主的记忆里——不，是她自己的记忆里。那天在下雨。纸箱湿了。她在纸箱里发抖。苏瑾庚蹲下来，撑着伞。她把菁于抱出来，用外套裹住。苏瑾庚说，你别怕，我在。
“记得。”菁于说。
“你那时候很小。”苏瑾庚说。“你趴在我手心里。你只有我一只手大。”
菁于看着她。“你把我带回家。你给我洗澡。你煮鸡胸肉。你把鸡胸肉撕成丝。你怕我噎着。”
苏瑾庚看着她。“你吃完了。你趴在我膝盖上。你打呼噜。”
菁于看着她。苏瑾庚的眼睛很干净，里面有东西，很亮的。菁于看了一会儿。
“瑾庚。”菁于说。
“嗯。”
“你前世跟我说。你要是人就好了。”菁于说。“你说这句话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苏瑾庚看着她。“我在想。你要是人。你就能跟我说话。你就能告诉我你今天干了什么。你就能陪我吃饭。你就能跟我一起看电视。你就能在我哭的时候抱我一下。不用只趴在我膝盖上。”
菁于看着她。苏瑾庚站在她面前，手攥着她的手。暖的。
“我现在能了。”菁于说。
苏瑾庚看着她。“嗯。”
“我能跟你说话。能陪你吃饭。能跟你一起看电视。能抱你。”
苏瑾庚看着她。然后她笑了一下。很轻的，嘴角弯了一下。
“那你抱。”苏瑾庚说。
菁于看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她往前一步，把苏瑾庚抱住了。苏瑾庚站在她面前，比她矮半个头。菁于把下巴搁在她头顶。苏瑾庚的头发软的。暖的。
“瑾庚。”菁于说。
“嗯。”
“你以后不用一个人了。”
苏瑾庚靠在她肩膀上。“嗯。”
两个人站在窗边。栀子花在风里晃。白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菁于。】拾光的声音响起来。
菁于偏头。光猫蹲在窗台上，暖的。比前面所有世界都亮。橘白色的，圆头，尖耳朵，尾巴翘着。和真的猫一样。
“拾光。”菁于说。
【我不是拾光了。】光猫说。【我是你。】
菁于看着它。
【我是你九辈子攒下来的执念。】光猫说。【你为了苏瑾庚死了九次。每一次你都不后悔。你攒下来的东西，变成了我。现在你留下来了。我也该散了。】
菁于看着它。“你要走。”
【嗯。】光猫说。【你不需要我了。你自己能护着她了。】
菁于看着光猫。看了一会儿。然后她松开苏瑾庚，走到窗台旁边。光猫蹲在窗台上，看着她。菁于伸出手，摸了摸光猫的头。手指穿过去，暖的。
“谢谢你。”菁于说。
光猫看着她。【谢我什么。】
“陪我走了九辈子。”
光猫的尾巴晃了一下。然后它慢慢变淡了。很慢的，从橘白变成金色，从金色变成光，从光变成空气。菁于的手停在窗台上。窗台上空了。她站了一会儿。
苏瑾庚走到她旁边。“走了。”
“嗯。”菁于说。
苏瑾庚看着她。“你难过。”
菁于偏头看着她。“不难过。它就是我。我还在。”
苏瑾庚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她伸出手，把菁于的手拿起来，攥在自己手心里。暖的。
“菁于。”苏瑾庚说。
“嗯。”
“你以后不用走了。”
菁于看着她的眼睛。“嗯。”
两个人站在窗边。窗外有栀子花。院子里有树。远处有山。天很蓝。阳光很好。菁于站在窗边，手被苏瑾庚攥着。她站了一会儿。
“瑾庚。”菁于说。
“嗯。”
“你以后每年。找个地方种一棵栀子花。”
苏瑾庚看着她。“你说过了。”
“再说一遍。”菁于说。
苏瑾庚看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她点了点头。“好。每年种一棵。”
菁于看着她。然后她低下头，把额头抵在苏瑾庚的额头上。两个人站着。安安静静的。窗外的栀子花在风里晃。白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暖的。
“瑾庚。”菁于说。
“嗯。”
“你以后别在廊下等我了。”
苏瑾庚看着她。“为什么。”
菁于看着她的眼睛。“因为我不用你等了。我就在这。”
苏瑾庚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她笑了一下。很轻的，嘴角弯了一下。
“你嘴硬。”苏瑾庚说。
“你管我。”菁于说。
苏瑾庚攥着她的手，没松。两个人站在窗边。栀子花在风里晃。阳光很好。菁于站在窗边，安安静静的。她不用再走了。她不用再穿到下一个世界。她不用再说橘子记得吃。她不用再头也不回地走。
她站在这里。苏瑾庚在这里。家在这里。
—全文完—
